第二百二十九章 夜半来客
人手安排下去。
每天刘靓都能够收到一份情报。
可无论是从青鸾那里，还是从墨七那边，得到的只有一个结论。
毫无破绽。
就算是李文柏多次试探。
也只发现倪慎读的书范围很广。
除此之外，他就找不出任何疑惑之处。
为此，他特地找到刘靓。
“世子，倪慎这人，我没有发现更多的破绽。”
李文柏有点担心。
刘靓会不会嫌弃他办事不力？
没承想，刘靓淡然一笑。
“无妨。”
越是正常，就说明这背后的疑团越大。
执掌涧州这段时间以来，刘靓从没有遇到一个看不透的人。
这一次，他很感兴趣。
连着五日的调查，就连赵清悦都想要劝说刘靓，不如放弃。
刘靓手中拿着那份情报。
表情相当复杂。
“这么多算计，倪慎凭什么能躲过？”
他冥思苦想了许久，却想不到一个靠谱的答案。
除非他不需要做伪装。
或者说，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就没有想过要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刘靓就摇摇头。
这也不可能。
就在他愁眉不展之时，刘忠前来禀报。
倪慎想要求见世子。
刘靓挑眉。
“他可有说是为了何事？”
刘忠低头回答。
“并无。”
刘靓的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带进来吧。”
见到刘靓时，倪慎语气很平和。
“世子最近对我颇有关注。”
刘靓手中的动作停下，他抬头看着倪慎。
“不错的警觉心。”
“你是怎么发现的？”
只听倪慎回答。
“李大人这两天表现得过于明显。”
“他身为大理寺卿，见过的犯人数不胜数。”
“却在我一个毛头小子面前屡次失误，甚至让我看出他想要刺探情报。”
“他能跟随世子，就说明他绝对不是个蠢人。”
“聪明人表现得反常一些，不就是有问题吗？”
刘靓轻轻鼓掌。
“很聪明。”
“还有呢？”
倪慎无奈一笑。
“还有，就是在学府，有些人状似无意，却每天都能与我相逢。”
“见的面多了，我自然对他们有些疑心。”
刘靓不得不感叹倪慎的敏锐。
“你怎么会想着直接来找我？”
倪慎坐在刘靓的面前。
“我原本以为，这是世子对我的审查。”
“后来才意识到，我的想法是错的。”
刘靓挑了挑眉，等着倪慎继续解释。
倪慎也没有藏私。
“那些人的做法虽然有些粗糙，但在我看来却有些过度的刻意。”
“我是今天才想明白，这一切都是世子安排的。”
“您想让我看到监视，也想让我来您这边。”
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刘靓笑了一下。
坐在书案后一直在处理公务的赵清悦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炫耀你的发现？”
倪慎起身，看了一眼赵清悦，又看向刘靓。
即便是早已知道，可每一次看到刘靓对手底下的人如此放心地放权时，他还是感到震惊。
当权者真的能对下属信任到这种程度？
没有多想，他说出了今天的来意。
“我今天是想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世子，我既然选择投靠了您，就肯定不会再有旁的心思。”
刘靓没说话，赵清悦轻笑一声。
“但愿如此。”
倪慎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两人的反应。
见倪慎一脸认真的样子，刘靓笑着问。
“你现在做何感想？”
“能够把你培养得如此优秀，说明你背后的势力一定很强。”
“你又何必来投奔我？”
倪慎没有进行辩解。
他轻叹一口气。
“世子，来这里之前，我见过很多人，也去过很多地方。”
“但那些人虽然说着是为了抗争，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
“可他们说的话，做的事，跟其他人没有不同。”
“只有在您这边，我才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什么叫差距。”
倪慎明确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
“我想要投靠您，是厌烦了过去的生活。”
“至于我的身份，在合适的时候，我一定会告知，只是现在不行。”
“有些秘密，即便只是说出，也可能会带来危险。”
听他这么说，刘靓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问。
“如果我拒绝呢？”
“你应该明白，我这边缺人手，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
倪慎笑了。
“我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
沉默片刻，刘靓轻叹一声。
“在人心的利用上，你比我强。”
“你知道我对你的出身不在意，更知道我现在需要你。”
倪慎的背后浸出一层冷汗。
刘靓如此深入地剖析自身，难道要做出非同一般的选择？
他还想要辩解几句，可刘靓却忽然一挥手。
“算了，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说说吧，你能替我做什么？”
“还有，什么时候你才能将自己的来历解释清楚？”
倪慎沉默片刻。
“世子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呢？”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试探，刘靓想了想。
“先把话本写好，至于其他的，或许书院那边有你的归宿。”
倪慎离开后，赵清悦看着暖阁门口的方向。
“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刘靓笑着拍了拍手。
“这不是很合适吗？”
“一个不知来历的眼线，跟李文柏放在一起，说不定会有奇妙的效果。”
赵清悦眸光闪了闪。
“你是说李文柏没有诚心投靠？”
“我还以为他没了退路，只能依靠你。”
刘靓指了指京都的方向。
“你跟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父女，难道还不知道他的手段？”
“李文柏这个忠君之臣已经做了几十年，我凭什么能轻易地把他收服？”
“他跟向萧是不同的。”
赵清悦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算计得太深了。”
刘靓微微一笑。
“这可不是我算计他们。”
“这两个人是迫不及待地送到我手上来的。”
放下手中的公文，赵清悦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头疼。
“你跟他之间应该算什么？”
“互相的威胁？”
刘靓也不清楚。
“比起威胁，我更愿意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的是有限的合作。”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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