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大结局（八）
这点认知令崔素素从心底里烦躁起来，更加深了自己的不安。
所以今日她在得知裴芷进宫陪伴玉灵娘子的消息时赶紧跑过来。她的目的在出现的那一刻，裴芷也许早就知道了。
正因为知道了，所以全程裴芷对她都是淡淡的，甚至还故意疏离冷漠。
裴芷是一位极聪明的女子——这个认知又一次压垮了崔素素的自信。
裴芷比她想象的更加聪明。
她只是擅长用沉默寡言掩盖了与生俱来的聪慧，让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过是依附荣恩侯这棵大树下的活着的一株菟丝花罢了。
裴芷见崔素素唤自己停住却不说话，而是紧紧盯着自己，便觉得身子不适感更重了些。
她很平静回望崔素素，问道：“皇后娘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崔素素抿了抿唇，半天才道：“玉常在到底得了什么病？”
裴芷默了默，道：“只是妇人常见的小毛病。正好我擅长妇人之症，玉娘娘大概是因为信我吧。”
崔素素慢慢拧紧了眉心：“裴姐姐，我以为我们关系更好些的。那玉灵娘子不过是……”玩意。
最后两个字她没说出口，但她相信裴芷能听懂。
裴芷心中动了动，突然看向崔素素：“皇后娘娘这么关心玉娘娘，何不亲自去看看她？”
崔素素没回答。
裴芷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玉灵娘子会血崩了。那些药……可能是崔素素让人动的手。
裴芷腹中的胎儿突然动了动，好像轻轻踹了一脚催促母亲赶紧走。
裴芷扶着肚子，对崔素素行了一礼，转身便走了。
崔素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美眸神色极其复杂。
……
裴芷回了安平宫中，先去看了玉灵娘子，然后让梅心将玉灵娘子近期吃的药丸拿了过来。
她昨夜让梅心取一颗药丸放在水里化开。今日正好可以将化成水的药丸拿过来研究下。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但被梅心拦下来了：“夫人，你身怀有孕，不要尝这种毒药。”
裴芷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她原本也不想尝，只想试试放在鼻尖闻闻里面到底加了什么药让玉灵娘子血崩发狂。
梅心自从她怀孕之后便很紧张，寻常药都不让裴芷过手，更何况这种有毒的药丸。
梅心沾了一点药水尝了尝，然后写出里面的药物。她还担心自己试出的药物有遗漏，让两位跟着她的丫鬟帮忙分辨。
最后写出的单子交给裴芷。
裴芷皱着眉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药物名字。有些药物很寻常，有的药物又觉得没有毒性，但她一个都不敢放过。
因为看了毒经之后，裴芷发现两样寻常药物要是相生相克，放在一起就会变成剧毒。而写毒经的人做的就是这种将各种药物按着一定比例混杂在一起，形成剧毒难解的毒物。
裴芷就是在这份乱糟糟的药物名单上看出熟悉的毒方……
很难，但也可以试试。
裴芷将手中的名单看了十几遍之后，渐渐有了些眉目。也是得益人这些日子她将搜罗来的毒经看多了，不然这份拆解出来的药物名单上，她是根本看不出什么。
裴芷又仔细看了几遍，然后让梅心拿来笔墨纸砚飞快写了一份解毒方子。
“按着这份方子一日三帖，然后我之前制的药丸还是照旧让玉灵娘子服用。”
梅心点头，拿着方子就下去交代了。
裴芷此时才觉得浑身酸痛。她不再勉强自己，吩咐一声便去侧殿睡了。
这一觉睡到天擦黑，腹中饥饿才醒来。
等候已久的梅心急忙将她搀扶起来，低声告诉她皇上来了。裴芷微微一怔。
她倒是没想到皇帝会这么早过来。
裴芷洗漱了一番，又整理了容色才去寝殿中见皇帝。
皇帝已经用过药，也让林大伴亲自为他换了伤药。因为要换药，他除去白日里必须穿的明黄龙袍，只着一件月白色常服坐在殿中一张罗汉床上。
他看见裴芷进来请安，微微一笑：“今日劳累了侯夫人了。”
他拿起裴芷写的那张解毒药方，眸光很是和煦：“药方朕看过了，很是精妙。怕是费了侯夫人很多心血吧？”
裴芷谦虚了几句，问起了皇帝的伤怎么样。
皇帝的脸色明显比昨夜还好些，精神也好。他含笑道：“朕的伤好多了，林大伴说伤口都开始结痂了。”
裴芷放了心，但不知道该怎么与皇上聊下去。
她向来不是擅长闲谈的人，问了伤之后便无话可说。她想了想，请旨要去照顾玉灵娘子。
皇帝摆手：“不用了。侯夫人难得来宫中一趟，还是别累着了。”
他眸光温和：“朕还没用晚膳，侯夫人陪朕用膳吧。”
裴芷一愣，想了想的确自己还没用过晚膳，而且这个时候也不合适找借口不一起用。
皇帝见她答应了，很是高兴道：“若是阿玠在就更好了。不过阿玠不在也好，我们可以背着他聊一聊他的事。”
裴芷莞尔一笑。
皇帝今日给她的感觉又不一样。从前是高高在上，虚幻缥缈的圣人，今日倒像是家中兄长。
她心中对皇帝的敬畏情不自禁少了几分。
皇帝便令人布膳，还问了裴芷孕中忌口的，一一吩咐宫人去准备。裴芷没想到一国之君如此体贴妥当，心中便有些惶恐。
皇帝一下子就看出她的不自在，安慰道：“你放心，朕不麻烦。要是没照顾好你，阿玠会找朕算账。”
他突然道：“朕其实很怕阿玠生气。阿玠若是生气，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裴芷心中一动，问：“皇上很经常提起侯爷。”
皇帝面上一凝，旋即点头：“是。他对朕很重要。不单单是朝政什么都要靠他。而是朕没法离开阿玠。”
裴芷愣住。
皇帝见她的神色，想解释什么却最后还是转了话头，说起了别的事。
裴芷心中只是诧异了一会儿便不在意了。
皇帝与谢玠的羁绊比她想象中的还深些，这是她没想到的。不然一国之君能情不自禁说出没法子离开谢玠的话来，那一定是真的无法离开。
皇帝见裴芷只是一愣之后便没什么多余表情，眼底浮出些许复杂神色。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能对一介妇人吐露心声。
也许这妇人是谢玠亲自选的吧，又或是她天生就有让人情不自禁信任的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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