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点金手
曼哈顿中城，钱宁资本。
马丁·钱宁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领带被他随手扔在沙发上，衬衫袖口卷到肘湾。他一手举着电话话筒，另一只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在他的面前，三部电话一字排开，此时两部亮着等待键的灯，电脑屏幕上的标普五百还在往下探。
“可口可乐，一百万股，现在就挂……对，我知道它还在跌，就是跌的时候才买。”
他麻利的挂掉这通，立刻拿起另一部。
“IBM，再追加五十万股。不用管现在什么价，分批吃进。每股跌到九十了？很好——继续挂。”
这三天里，钱宁资本正在大肆掠夺着一批批濒死的巨兽的肉体。
87股灾把整个市场的价格体系打乱了，可口可乐的市盈率跌到历史最低点，IBM的股价从峰值被砍掉了将近四成，通用电气的市值被腰斩……
这些公司的经营和运行没有任何问题——依然是各自行业的龙头，依然市场份额稳定，依然各种核心专利在手。它们唯一的问题就是被恐慌的市场拖累了，股票被连带着当作了废纸。
而马丁在替陆晨接这些废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程一言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持股清单。
“IBM那边今天又扫了六十万股，加上上周吃进的，持股比例已经逼近百分之七点二。证监会触发举牌申报线了，下午就得提交13D表格。”
他说着把清单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IBM那行数字：“按目前的持股比例算，我们是IBM第三大股东，仅次于先锋集团和贝莱德。”
“陆怎么说的？”马丁看了一眼清单上的数字，问道。
“老板让我们通知法务部，常规披露就行。”
“没问题，你去找唐娜，她会配合你的。”
“明白。”程一言点点头，拿起持股清单，转身走了出去。
门还没完全关上，马丁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美林证券的副总裁詹姆斯·卡特，他在华尔街混了二十年的老熟人。
马丁拿起电话，声音里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嘿，吉姆！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马丁，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养了一群占星师？”卡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交易大厅里的键盘声和压抑的咒骂，“我这边亏得裤子都快没了，你倒好，直接成了华尔街今年最大的赢家。你知道吗，我老婆昨天问我能不能把棕榈滩那套别墅卖了——我才刚买了一年！”
马丁哈哈大笑起来，把电话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顺手在键盘上敲下了可口可乐的一笔新买入指令，然后对着话筒继续打着哈哈：“你是知道的我的朋友，金融市场这种东西，大起大落，全靠运气，全靠运气而已。”
“少跟我来这套！”卡特嗤之以鼻道，“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次赚了多少？华尔街现在都在传，你手里握着至少三百亿美金的做空利润！天哪，这也太疯狂了。”
“没有没有，吉米，你认识我多少年了？你知道我的风格，这次也是运气好，提前做了些分析，建了点对冲仓位——但你说的那个数字太夸张了，我要真有三百亿利润，现在应该在买私人岛屿，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啃三明治。”
“Bullshit！”对面的声音变得有些咬牙切齿，“算了，伙计，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下次有什么风声给我透一点呗？”
“好啊，没问题，下次我请巫师做占卜的时候，一定让他专门给你多抄一份星图。”马丁说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相互寒暄扯皮了几句后，马丁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顺手放在桌上，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然而，还没等他把咖啡咽下去，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打过来的，是他当年在所罗门兄弟时的直属上司——约翰·古德曼，如今的高盛资深合伙人。
“嘿，约翰！你在伦敦还习惯吗？听说你们那边也跌了不少，没受影响吧？”马丁按下通话键，热络的声音立刻又响了起来。
“马丁，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赚了多少？”
“你说呢？”
“我以前教你套利模型的时候，你连BS公式的偏微分都推导不出来，现在倒好，你把我教你的东西反过来用在了我做多的市场上？Fine，我恭喜你。”
马丁把咖啡杯放下，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约翰，你的养老金还在我这边管着呢，我不会赔你的钱。”
“哼，傻子才信你这只老狐狸！算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没事，换我请你吧，反正现在随便哪家餐厅，我的订位都比你的快。”
约翰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然后挂断了。
詹姆斯·卡特的那通电话仿佛是个信号，整个下午，那部私人手机的铃声没停过。
打电话的人身份五花八门——他曾经的客户、合作过的投行合伙人、所罗门兄弟时期的同事，甚至还有几个拐弯抹角找到他私人号码的华尔街同行。
目的全都一样：问他怎么做到的。
在鹰酱，不是没有人预见到这次股灾。
但在华尔街，预见股灾和做空股灾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前者只需要一支笔和一张嘴，后者则还需要极大的定力、魄力和决心，并且确保自己在崩盘的那一刻还有一口气撑到交易所开门。
因此预见股灾的人很多，做空股灾的人却是凤毛麟角。而像钱宁资本这样在股灾中不但活了下来还赚了上百亿美金的，只有一个。
随着夕阳西下，马丁终于结束了最后一通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呼了口气，伸出手拿过旁边的咖啡杯。
窗外，华尔街的落日穿过玻璃，照在他桌上那份持股清单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份清单，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没想到，曾经的庞氏骗局之王，如今竟然真的成了点石成金之手。
然而，还没等他多品味一会儿这种微妙的成就感，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
马丁抬眼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马丁先生，您好，”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我是维克多·摩根。我对您这次在华尔街股灾里的精彩表现非常感兴趣。当然，我更感兴趣的，是您背后的那位陆先生——不知您是否方便帮我引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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