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教书

这栋私塾，和周围已经逐渐被黑灰色与血红色淹没解体的民房格格不入。

私塾仍是风平浪静，在私塾的院子里，几个似乎不知道外面风雨的小孩儿，正嬉笑着玩闹，甚至看不到我们这一片人的动静。

星澜已经领着小女孩儿走到了私塾跟前，她犹豫了一下，叩响了柴门。

私塾的主人如梦初醒一般，我听到私塾内的大门，吱嘎一声响，一个儒雅的身影，从里面款款走了出来，就像是私塾和这儿格格不入似的。

他的出现，也和这一方群魔乱舞的天地不似一个世界。

“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他走到了门前，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大门，反倒是冲着我打了个招呼。

我走到星澜的身边，拍了拍脚边那个小孩儿的后背，示意她可以进入私塾避难了。

方照乾对这个小孩儿也有点诧异，但显然这一切也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拉开门，让小孩儿走了进去，那个小孩儿原本脸上充满了绝望与恐惧，但与那些个同伴聚在一起，仿佛又重新绽放出了笑容。

我发现，这群小孩儿里，有一个眼熟的身影，是张振的孩子，志豪。

我之前听张振夫妇提及过，志豪被送往了其他亲戚的家里，没想到他会在这儿出现。

“是啊，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按照梦境之中的时间计算……已经过了两天了。”我看着方照乾。

方照乾看着那些嬉闹的孩子，脸上流露出的是一丝祥和的笑容。

“现实之中的我，已经没有意识了，你这么算，不太对。”方照乾幽幽地说道。

“你就是那只‘捉迷藏’的鬼。”我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忽然说道。

这话吓得身边星澜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我猜，所谓的找到‘钥匙’，原本的规则是破解‘捉迷藏’，并且找到你这个梦境的主人，从你的手中获取钥匙的线索。”

方照乾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玩耍的孩子们，血红色的光晕落下来，照射在了他的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件赤色的霞衣。

我静静说出我所得到的推测：“从很早开始，为了准备那个所谓的光王菩萨的再次降生，村长也好，白莲主也罢，都做了许多的准备，甚至那座废弃的古堡，就是由他们一手安置的……”

方照乾没有继续听我的论断，只是看向远处。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何睿达化身的接肢怪物，已经突破了陈丹和陆浩翔的防线，朝着我和星澜扑来。

方照乾只是轻轻掸了掸手，何睿达居然被他打得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民居上，将本就在快速垮塌的屋子砸得四分五裂了。

“我这儿正有客人，就不必来打搅了。”方照乾看着那个方向悠悠然地说道，他处理完何睿达，这才看向我和星澜。

“不介意的话，就听我说说话吧，自从几年前，那个被拴在破屋前面的疯汉子来过之后，我已经许久没有和‘真正的人’说话了。”方照乾支撑着手臂。

“这个何赛渔村历史很古老，几乎就和景明岛的历史一样古老……那时候的何赛渔村是一个原始……甚至有点野蛮的原始村落，和岛屿对岸的陆地上的人们也少有联络。”

我意识到方照乾说的正是我想要知道的，关于巴德的历史与渔村的过往，我没有说话，甚至阻止了身边星澜的动作。

“那时候的渔村靠海吃海，和现在差别不大，但景明岛一直以来，渔产不丰，几乎就是个看天吃饭的地方，虽然靠近的海域是内海，但也有大风大浪，那时候的小舢板，有个风浪就得倾覆，日子苦不堪言。”方照乾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透着些许嘲讽。

我低声说道：“这是‘龙王敬’的由来？”

“你知道龙王敬那就好办了，当时村子里有一个巫祝，姓何，有一年，数个月打渔，都颗粒无收，村子里饿死了许多人，何姓巫祝也知道事情不能继续如此，就说是海神发了怒，要敬献童男童女，平息海神的愤怒才行，也不知道是否海底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还是瞎猫撞见了死耗子，将一对在饥荒里饿死了父母的孩子丢进了海中之后，隔天就有渔民抓到了鱼获。”

方照乾提到这件事也有些迷惘，我想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的历史太久远了，就连方照乾也是从村子里的村民身上收获的情报。

“龙王敬的成功，让何姓巫祝的身份水涨船高，之后这个渔村的何姓人群也开始暴涨，何家就此成了村子里的第一大族，而活祭之风，在渔村盛行，一有事情就活祭，已经是村子里的默认的事儿了，直到海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吞舟之鱼’，也没有再缺过鱼获，这样持续了数百年，活祭才逐渐消失在了明面上。”

“路径依赖了啊……”星澜忍不住说道，发现我在看她，她连忙捂住了嘴。

方照乾倒是没有介意星澜插嘴，只是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解释道：“‘吞舟之鱼’是我在村志里找到的记载，说是在十海里之外，有一处神秘的海中宫殿，有‘吞舟之鱼’游曳拱卫，但具体是怎么样，倒是没有多说，我猜可能是某种渔船的残骸。”

他看着我们俩听得聚精会神，也笑了：“我倒是许久很少和不是我学生的人说那么多，这种感觉倒是不坏了。”

他似乎没有忘记自己教书匠的身份。

他敲了敲柴门：“几百年之后，村志记载之中，有一个神秘的描述，叫‘天生二日，白日横空’，这样的状态，在这一带都能够看到，在这样的情况出现之后，海上出现了一具巨大的尸体，这具尸体散发出了阵阵的恶臭，随后被海浪冲上了岸，这具尸体非常庞大，放在沙滩上就像是一座无法横跨的小山，当时天气炎热，还有二日凌天，很快这具小山就开始腐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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