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星澜

这个老人说完这句话，又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了，看样子似乎是在纳草鞋底。

我没有接茬，他说得是东海市当地的老方言，我爷爷说话就是这么一嘴味儿，很地道。

他视力似乎也不好，纳草鞋底的手活儿却很不含糊。

我又抬头看了一眼这所祠堂，隐隐感觉到就在我观察这间祠堂的时候，也有一个存在，在黑暗里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并不准备和这个存在直接对抗，思量再三，还是原路折返了。

祠堂……对了，还有那个私塾，都透着些不自然的气息。至少任何一点都不能够轻易放过。

村子不大，到那间祠堂也确实到头了，返程的路上，我还经过了方照乾所在的私塾。

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甚至平静之中，透着几分闲适。

方照乾正在院子里同几个家长说话，那几个家长显然对他很客气。

方照乾似乎看到了我经过，还冲着我微微点头示好。

我也冲着他摆了摆手，这才往张家去了。

我路过一处小巷的时候，一户住在里面的人家，正朝着外面倒水，一盆水兜头兜脑倒出来，溅了一地，就连我裤腿都溅了一半，我停下脚步。

这条小巷很暗，但当我收拾裤腿的时候，居然看到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个东西贴在墙上，小心翼翼地往丢在地上的水盆和一些残羹剩饭摸去。

她的速度很慢，似乎生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就在这时，正巧头顶有一户人家开窗，吓得那东西又往原位缩了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等到没有了其他的动静，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尝试着移动。

好不容易，她才摸到了那些剩饭，她似乎有点兴奋，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麻布，大半个身子从麻袋里探出身，一把抓住了吃的，大口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我看了半晌，看她显出身，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卡住了她的下颚，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重重把她撞在了墙上。

她刚才只留心前面的情况，没注意到我在后面蹲了许久，这一下子被撞了个措手不及。

还想呼喊，但喉咙被我死死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死死地盯着她，可她蓬头垢面地浑身上下颤抖个不停，眼神里透着无比的恐惧。

似乎怕到了极点，她居然流下了泪来。

我看着她，同时也没觉察到她体内有什么灵异之力，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可以放开你，但我松开你之后，你不要乱喊乱叫，我有事情要问你。”

那个女人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眼睛瞪得巨大。

我缓缓松开了手，没有了我双手支撑，她一下子滑倒在了地上。

我等她缓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我们见过好多次面了，你是叫星澜是吧？”

这个女人正是之前被黑影追杀的两个三一教徒之一，说起来，我和苏钟南见面时候，这个女人还特意过来找我打了个招呼，看着很腼腆，现在看起来简直和疯婆子没差。

她哆嗦着点了点头。

“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去哪里了？他是谁？”我淡淡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们到这个村子的时候，何睿达已经不见了，他和苏牧师一样，都是我们的上级……”星澜赶紧回答道。

我看她惊魂未定，连语言组织的能力都没有，叹了口气，她恐怕就是一个替死鬼，是那个何睿达的道具而已，随时都可以拿来牺牲的。

我想了想：“你在这儿等我，晚点我会来找你，如果你敢贸然逃跑，只要我还在，我第一个杀了你。”

星澜吓得捂住了脸，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还要和其余人汇合，倒是没有逗留，掉头就走了。

只是，刚到张家门口，陈罗汉居然已经回来了，正在院门口和人说话。

而在他对面的两人，倒是让我有点意想不到。

那个人也发觉我回来了，冲着我招了招手：“是张家的亲戚吧？”

这两人其中一个说话的，正是那天主持志豪活祭仪式的村长。

而另一个看上去有些獐头鼠目的，显然是他的狗头军师，两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俩。

我见躲不过，只好说道：“对，你们怎么知道俺们的？我们就是来探望一下俺姐，过了今晚就走。”

我不想和这个村子扯上太多的关系，尤其是躲在村子里，迟早有一天会被那个鬼影追到，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别那么急着走嘛，咱们这儿刚好缺人手，正在招揽人，我们也是正巧听说你们是外乡来的，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兴趣，和咱们去近海捕鱼？”

我一怔，没想到村长居然会是为了这事儿来找我们的。

陈罗汉见我不说话，苦笑着婉拒道：“村长，这事儿还是别提了……”

村长看我们俩的态度，似乎有点惋惜，他背着手，也不是很介意，笑道：“没事没事，我们的船后天才开船，开船之前，随时都欢迎你们上船，这年头只要肯卖一把苦力气，咱们村可不会亏待你们的，这卖出去的‘丹辰’钱，总归有你们一份。”

丹辰？

看来，这些人出海的目的不只是捕鱼，恐怕还有挖掘海底的丹辰，可丹辰不是因为活祭已经中断了吗？事情一下子又显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这两人也没有逗留很久，和我们俩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

目送两人离去，我对身边的陈罗汉说道：“老陈，你那身份露底了？”

“人家要我再拿文件看看，我拿出来就露馅了，那村长带了个师爷，看着有点墨水在肚子里的，不过他们也没计较什么。”陈罗汉是在半道遇上这两人的，估计是被人盯梢了。

“不说这个，调查有结果了没？”我打断道。

对于村长两人的突然造访，还有考虑的余地，暂时不必把话说得那么死。

“我那个方向没有太多的异常，只是我靠近了慈母树，那边的情况有点复杂，我本来还准备进入那个大洞的，结果被村长叫住了。”陈罗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下情况。

这个时代的慈母树，并没有像现实世界的慈母树那样的怪异肉瘤，甚至看着有点稀疏，除了规模还和之前的慈母树一致，但虚弱不少。

根据陈罗汉的描述，那个树底的坑洞从那个时代开始就出现了，而且并没有那么隐秘。

甚至是对外开放的，只是因为他是那个外乡人生面孔，才不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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