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苦果
第二百八十七章 苦果
深夜，宁府湾。
“阿沉，烬烬在你那吗？我给她打电话怎么显示空号啊？”江见月问。
“虞总，烬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钱笑笑问。
“哥，烬烬怎么把我删了啊？！”虞灿问。
“你在哪？”周敛问。
权渊臣：“虞烬走了？”
无人应答的手机随着提示音一次一次亮起，等等正用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腿，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四周这么黑，人类不怕吗？
“她也不要你了吗？”
等等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蹭了蹭他的脚踝，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呜～”
他沉默地靠在那，抬手挡住眼，掌心滚烫一片。
…
日子像被拉开的剧幕，一帧帧尘埃落定。
席氏、虞氏总负债高达几百亿，而账面资产早已被席老转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是一堆烂尾工程和一纸空壳。
消息一出，股价在三天内跌去百分之九十三，交易所紧急停牌，昔日海城商界的半壁江山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虞沉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对这场残局的最后切割。
他以债权人的身份彻底收编席氏残余资产，将这棵曾经遮天蔽日的大树连根拔起后化为自身基业的垫脚石。
多年前的顾荛案也因新证浮现重审，法庭之上真相大白于天下。
席老因丧子之痛心态扭曲，他认定是顾荛“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于是雇人在顾荛的车上动了手脚。
那场看似意外的车祸从头到尾都是预谋，而顾荛死后他仍未收手，顾荛的妻子权姝也在他的报复名单上。
不仅如此，长达十二年之久的拐卖少女犯罪案也与他有关，据说当时他真正想绑走的是虞家次子虞灿。
虞项海作为虞氏集团原高管，长期参与拐卖与密谋，此次新增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在原有刑期基础上加刑二十年。
席老被控故意杀人、拐卖少女、商业欺诈、行贿等多项罪名，一审判决死刑。
但虞沉授意其辩护团队依法申请从轻处罚，最终改判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据说宣判时席老当场吓得尿裤子，对着法官高喊求判死刑，不要无期徒刑！
席沐琦作为席家犯罪链条的核心成员之一，涉嫌绑架、预谋杀人等多项重罪，情节严重，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刘老五等人因拐卖妇女、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均被判处无期徒刑，永无出头之日。
宣判那天，旁听席上有几个受害者家属哭成一团。其中有一个中年女人抱着相框嚎啕大哭，相框里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
郊外精神病院，特殊病房。
虞沉站在门口，透过那扇嵌着铁丝网的小窗往里看。
虞项明蹲在病房的角落里，罩着一件破烂的病号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精神状态在被捕后就急转直下，整夜整夜地失眠，翻来覆去只有这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好像把这几个字念够一万遍，那些事就真的不是他做的了。
他看见虞沉愣了下，笑容天真得像个孩子，“盼烟，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等你很久了，”虞项明踉踉跄跄地朝他走过来，“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盼烟……”他叫道，嘴角流下一道涎水也浑然不觉，“你终于来看我了。”
他撑着墙踉跄站起来，膝盖骨把病号服撑出一个尖锐的角，脚上那双塑料拖鞋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没靠近，旁边的男护工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虞项明往前一折，整个人扑倒在地。
“让你出去了吗？”男护工啐了一口，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趴好。”
女护工端着半碗剩饭走过来，蹲下身把碗往地上一搁，不耐烦地说：“把地上的饭给我吃干净了。撒出来这么多，真是浪费！”
虞项明额头磕破了一块，血和嘴角的涎水混在一起，滴在那摊洒出来的米饭上。
他跪在那滩米饭前，伸手想去抓。
男护工又踢了他一脚，“用手？你是狗吗？”
虞项明愣了下，然后慢慢弯下腰，把脸凑近地面。
任务完成后两名护工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弓着腰一步步挪到虞沉面前。
“虞、虞总，这样可以吗？”
虞沉不语，望向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背影。
虞项明正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把那滩混着血和口水的米饭往嘴里扒。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紧接着身后传来碗摔碎的声音和护工们尖利的骂声，还有虞项明含含糊糊的、永远停不下来的那几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刚回到车上，周敛一口气发来四五条视频，每一条都是几分钟。
他点开第一条，晃动的画面里一群穿着囚服的人围成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镜头往前推，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脚踩着一个老头的肩膀，是席老。
他正趴在地上舔男人的囚鞋，舌头贴着鞋面，从鞋尖舔到鞋跟，翻过来又得再舔一遍。
旁边有人笑，有人吹口哨，那个光头男人翘着二郎腿，吐了口烟后低头说了句什么。
席老停下来，抬起头时苍老的脸上全是讨好，嘴角咧着，露出缺了好几颗牙的牙床。
往下翻是刘老五和那几个打手的。
刘老五被人一脚踹翻，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四肢在空中划了几下，翻不过来。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有人往他身上吐口水，有人把饭菜倒他脸上，那满是伤痕的脸上只剩生不如死的绝望。
随意翻看几段视频后，周敛发来语音，笑声透过听筒传来。
“这老东西上个月自杀未遂，拿牙刷柄磨尖了扎脖子，结果没死成，养好伤回来更成香饽饽了。监狱里都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专门有人招呼他。”
虞沉懒得回复，随手将手机扔在中控台，屏幕又亮了几下，他没再看，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回到公司时，顾老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我准备回京城了。”
虞沉把车钥匙放在桌上，“一路顺风。”
顾老等了一会儿，见他已经开始处理公务，只好又问：“不跟我回去？”
“不了。”
“那她呢，真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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