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条件

第二百八十二章  条件

“您言重了。”虞烬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家里没有备茶，您将就喝水。”

顾老笑意微深：“看来，你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

虞烬点点头，“大略猜到了点，今天才证实。”

“哦？”顾老颇有兴致地看着她：“不妨说说你猜到了什么。”

虞烬神色平静，“权渊臣看似针对虞沉，其实处处都是在帮他。”

“继续。”

“他在席家潜伏两年，第一次出手是制造那场车祸，表面是向席老表忠心，实则是故意引虞沉留意。之后安排权雅宁出现在公司，又刻意在我面前露面，为后来告知真相埋下伏笔。”

她顿了顿，见顾老听得认真只好继续说：“第二次是在世宴那晚，他推席沐琦做诱饵，顺理成章地向我透露了部分旧事。等虞沉赶到他又借机试探我在虞沉心中的分量。”

“得知部分真相后的我必然会想追查全部，而之前就在我这露过面的权雅宁便顺理成章成了最合适的突破口。他故意让权雅宁向我透露联姻的消息，点出华辉背后真正的掌权者，一步步引导我怀疑当年的事。”

虞烬偷偷瞥了眼墙上的钟，语速加快：“而荣城那块地刚好踩上虞沉想带着虞氏转型的步伐，他再次利用林副省长的女儿这条线引得我和他见面，抛出他的真实目的，权姝的遗书。”

“之后继续在席老面前伪装成全力对付虞沉的样子，实则是逼虞沉认清处境，好彻底挣脱虞家那张虚伪的亲情网。”

“可他很快发现，只要有我在，虞沉就会为了护着虞家一再妥协。”

“于是便有了后来逼我与他联姻的戏码，目的就是逼虞沉反抗，逼他一步步失控……后面发生的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老鼓掌，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这小姑娘确实聪颖过人。不过我还是好奇，从头到尾我都未曾露面，你是怎么把线索引到我身上的？”

虞烬笃定道：“因为权渊臣的行为太过矛盾。以他的性子他恨透了当年辜负权姝的所有人，他恨不得毁灭全世界。”

“可他从头到尾看似对付虞沉，实则始终在逼虞沉看清现实，帮他撕破假象。”

“而且他对当年的内情知晓有限，一定有一个身份足够高、实力足够强的人在背后统筹，才能让他甘心做这枚先手棋子，步步为营。”

顾老听罢，不由叹道：“虞沉这小子，眼光倒是不差。”

虞烬又看了眼时间，“顾老，虞沉还在等我，我觉得我们可以长话短说。我不知道您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不会离开他。”

顾老喝了口水，慢悠悠道：“你以为我是来拆散你们的？”

虞烬反问：“难道不是？”

“别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聪明，”顾老眼神锐利，“你不是早已打定主意要走？”

“终究还是瞒不过您。”虞烬面不改色，“我可以离开，但我有个条件。”

顾老挑眉：“怎么，想要我开一张支票？”

虞烬被他逗笑了，语气也松快了些：“我确实好奇，您这位嫡孙在您心里究竟值多少价？”

顾老朗声一笑：“不妨直白告诉你，顾家日后的一切都是他的。”

“晚辈有一事不明白。”虞烬清了清嗓子，试探道：“既然顾家势大，当年为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顾老沉沉叹了口气，“当年荛儿执意要去当警察，我觉得太过凶险，坚决不同意，那段时间我们父子吵得不可开交。”

“谁知那逆子索性瞒着我报考了离京城最远的海城警校，一气之下我便不管了，想着走了也好，走了就清净了。”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一去便是天人永隔。

“后来他打过几通电话我都赌气没接，再之后才知道他早已瞒着我结了婚，那段时间我事务缠身，等忙完派人去查才知道……”

虞烬给他递去纸巾，“所以您这么多年没出手，是想等虞沉自己查明真相？”

“那当然。”顾老冷哼一声，“若这小子连这点事都要我来收拾残局，那他根本不配做顾家的子孙。”

虞烬一时无言。

顾老又道：“可我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这小子跟他父亲一样是个大情种。”

“我太了解虞沉了，”他神情凝重，“他前半生无牵无挂，自然无所畏惧，任谁都算计不了他。可如今席家那老东西能将他逼至绝境，你觉得是那老东西手段有多高明吗？”

虞烬沉默不语。

“当年荛儿便是一意孤行才落入了席家的圈套，如今我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的儿子重蹈覆辙？”

虞烬静了片刻，才回：“论心计谋略我远不及您。我有的不过一颗真心，如同当年姝姨对荛叔那般，赤诚无二。”

顾老淡淡一笑：“小丫头，你与虞沉之间当真担得起‘赤诚’二字吗？”

虞烬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她无法反驳。

顾老悠悠道：“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有些事你理应知晓。两年前，虞项明曾精心策划过一场‘意外’，虞沉险些就死在了那场意外里，是我的人暗中救了他。”

虞烬脸上血色骤褪，“……什么？！”

“即便如此，虞沉时至今日都没有对虞家下手，没有动虞项明，你觉得是为什么？”

“够了！！”

顾老语气沉缓：“你是个聪慧通透的孩子，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现如今这个阶段你们于对方而言都只是致命的软肋。”

“一碗掺了杂质的水强行喝下去只会硌嗓子，或许你们因为一时的浓情蜜意可以忽略，可以后呢？”

“不要再说了！”

虞烬紧紧攥住手里的保温袋，“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的选择也不会变。”

“那好，说说你的条件。”

顾老温声道：“钱财、资产、或者给你母亲安排好的医疗团队等等，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等她说完后，顾老皱眉，“你确定？”

“我确定。”

…

“阿烬？阿烬？”

虞烬终于回过神，摇摇头，“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许则不理解，“最难熬的苦日子你都陪着他扛过来了，如今他眼看就要功成名就，你反倒要抽身离开……你是不是傻？”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浅浅笑了笑，没再过多解释，而是转身走进卧房去照看钟盼烟。

卧室内，钟盼烟紧抓着虞烬的手，再一次焦灼地追问：“阿烬，我们什么时候走？”

“后天。”

门外的许则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后天，是她的生日。

她人生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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