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清算
第二百七十九章 清算
虞沉推开门时，屋里静悄悄的。
等等正蜷在沙发扶手上，听见开门声看了一眼，又懒洋洋地趴回去，尾巴敷衍地甩了甩。
虞烬窝在沙发另一头，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本书，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书页被她压得翘起来，翻到的那一页折了一个角，是她看书时的小习惯。
虞沉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灯光落在她脸上，小脸被抱枕挤出一道睡痕，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牙齿。
那本地理专业书她已经看了很久，每次都说“快看完了”，每次翻开都是前几章。
虞沉轻轻把那本书从她手里抽出来，她皱了皱眉头，嘴里含糊嘟囔了句什么，又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
他把书放在茶几上，拿起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毯子边缘，睫毛不安稳地微颤着。
刚俯身时外套拉链不小心碰到她脸颊，怀里的人哆嗦了下，随后慢慢睁开眼。
她看着面前的虞沉眨巴眨巴眼睛，“回来了？”
刚睡醒的嗓音软软的，被她可爱到的虞沉忍不住啄吻了下她的唇，逗道：“小嘴这么甜，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虞烬搂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哈欠，“怎么一觉睡到了现在，我没做饭……”
“吃过了。”虞沉抱着她坐下，“权渊臣请的。”
她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他把毯子裹在她身上，“真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往他那边靠了靠，把毯子分给他一半。
虞沉接过来盖在两人腿上，等等被挤得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沙发自己找地方睡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落地灯的光晕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忽然说：“权渊臣问我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虞烬靠在他肩上，懒懒问：“那你怎么说？”
“还没想好。”
“骗人。”她惩罚似的捏了捏他的脸，“你肯定想好了。”
虞沉笑着捉住她的手，十指交缠着拢在掌心里，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开个店？”
虞烬瞪大眼睛，“开店？开什么店？”
“卖鱼也行。”他一本正经地说，“老张说我可以回去，工资翻倍。”
“噗。”虞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也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漾到眼底，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老张说年底还有分红。”
打闹几句后虞烬靠在他怀里，问：“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他伸手替她擦掉那滴泪，“但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在。”
虞烬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你会越来越好的。”
虞沉想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是张钧发来的消息，问明天几点碰头。
他单手回了几个字，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茶几上，“走吧回房间，明天还要早起。”
虞烬裹着毯子打了个哈欠，“你先去洗澡。”
“先亲一个。”
“快去快去。”她躲开他凑过来的脸，推着他往浴室走，“一身烟味。”
虞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实有股淡淡的烟味，是权渊臣在车里抽的。
他瞬间不高兴了，“嫌我？”
“嫌。”虞烬把毯子往他身上一裹，“洗不干净不准出来。”
“那一起。”
“诶诶诶？！虞沉你放开我！”
…
席氏集团。
董事会会议厅在大楼顶层，平日里坐在这里开会，窗外是高楼林立的繁华景象，颇有几分俯瞰众生的意味。
可今天，没人有心情看风景。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席氏的几个大股东、独立董事、法务负责人，连几个常年在外地难得露面的投资方代表都到了。
每个人都面色凝重，面前的文件显示的报表数据触目惊心。
席老坐在主位上，手里紧攥着一串佛珠。
财务总监刚汇报完虞氏集团的真实亏损情况，会议室里安静得宛如一座坟墓。
“整整一百亿！”
席氏第二大股东姓孙，他把手里的报表往桌上一摔，纸页哗啦啦地散开，“席老，您当初跟我们说收购虞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现在呢？这么大个窟窿您打算怎么填？”
席老捻佛珠的手顿了顿，“孙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那什么时候是？等席氏也被拖垮的时候吗？！”
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会议室里嗡嗡地响成一片。
“席老，这些数据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们说？”
坐在右边的是投资方代表林总，做事以精明著称，“海园项目的批文有问题、虞氏的债务比账面多十几倍、虞氏内部项目早就停了……这些事您不可能不知道！”
席老的脸色沉了沉，“林总，有些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后来？”林总冷笑了一声，“收购之前我们就要求做尽职调查，是您非说‘虞氏的情况我清楚，不用浪费时间’。现在好了，出了事您又换了套说辞，逗我们玩呢？！”
“各位，”席老攥紧手中的佛珠，“我席某人做了一辈子生意，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次的事是我决策失误，我认。但席氏不会倒，我也不会让它倒！”
“决策失误？”孙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您说得轻巧。这么大个窟窿不是一句‘决策失误’就能糊弄过去的！”
“是啊！现在这么轻飘飘一句就揭过去了？！”
“他该不会打算要拿我们的钱去补吧？”
“肯定是……”
林总率先站起来，“我就问您一句实话，就算您是后来才知道有这么大债务，可明知道虞沉不好惹，您为什么还要力排众议去收购虞氏？”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心里的那个疑问，是啊，为什么？
“我来替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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