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疲惫
第二百六十三章 疲惫
两人今天搬回了宁府湾，虞烬和许则通完电话回来时，客厅没有开灯，暮色淡淡笼罩着沙发上那道沉默的身影。
虞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连姿势都没变过。
等等正用爪子扒拉着他的手指，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偶尔发出几声咕噜咕噜的声音，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虞烬在他身边坐下，等等喵了一声，又继续扒拉虞沉的手。
“打完了？”
“嗯。”
虞烬望着他，他表面上和往常无异，她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天在虞氏大楼里发生的一切，那些冷漠的眼神、窃窃私语、刻意的疏远，还有虞项明最后那个冷硬的背影……
这些画面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在他心里只会更重。
那是他叫了二十多年“爸”的人，那是他为之拼了十年、几乎耗尽一切的地方。
十年努力只换来一纸辞退书。
她叹了口气，往他身边靠了靠，“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看清楚了吗？”
虞沉垂眼看着腿上的等等，那只猫已经放弃扒拉他的手，转而把脑袋拱进他掌心里，呼噜呼噜地蹭着。
“嗯，我知道。”
短短几个字，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无法改变的事实的无力感，又像是某种漫长的等待终于落空后的释然。
她握住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上，“虞沉。”
他转过头看着她，薄唇始终紧抿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会陪着你。”
虞沉眼睛里的暗色慢慢褪去一些，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哑声回：“……好。”
等等被两人的动作挤得从腿上滑下去，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上沙发靠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人类。
虞烬忍不住笑了，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心眼。”
等等甩了甩尾巴，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两人相视一笑，阴霾渐渐消散。
第二天一早，虞沉换好衣服后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虞烬看了好一会儿。
九点整，他站在一栋写字楼前。
这是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规模不大，三层楼，门面倒是装修得挺气派。
他在招聘软件上投了简历，对方HR昨晚打电话过来，态度热情得很，约好了今天面试。
“虞先生是吧？”前台的小姑娘把他领进一间小会议室，“您稍等，我们经理马上来。”
虞沉点了点头，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坐下。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虞沉的简历在对面坐下。
“虞沉？”他看了眼简历上的名字，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这简历写得挺漂亮，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
中年男人把简历往桌上一放，身体往后靠，“你之前在虞氏集团，做到什么位置？”
“总裁。”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男人的表情呆了好几秒。
“总裁？”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虞氏集团那个虞沉，是你？？”
虞沉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虞总，你这简历……是不是投错地方了？”
他指了指窗外，“这附近几条街都是些中小企业，最大的那家也就百来号人。你来我们这儿面试，这不是……”
他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这不是有点屈才吗？”
虞沉平静回：“我不挑。”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虞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拿起那份简历在手里晃了晃，“这简历我看了，确实漂亮。你这样的人随便去哪家大公司不是抢着要？为什么偏偏投我们这种小庙？”
中年男人等了几秒，见他不回，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实话跟你说吧，”他把简历往桌上一推，“你这个简历我不敢收，你是虞氏的前总裁，这圈子里谁不知道？我把你招进来，回头虞氏那边知道了，我怎么交代？席家那边怎么看我？”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不好意思，这职位不合适你。”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虞沉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桌上那份被推回来的简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第一家公司出来，他又连续去了好几家。
第二家的HR看了眼简历便问了一堆问题，然后说“回去等通知”。
他问大概多久，对方含糊地说“一周左右”。他走出门时听见身后有人在打电话，“对，就是虞氏那个……”
第三家的面试官更直接，上来就问“你和虞家的关系处理好了吗？”、“会不会影响到公司？”、“席家那边有没有找你麻烦？”之类的问题。
虞沉一一回答，对方的脸色却越来越微妙，最后只说“我们考虑一下”，再也没有下文。
第四家是个初创公司，老板年轻，看起来也挺真诚。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老板频频点头，对他的专业能力很认可。
最后老板说“我个人很欣赏你，但……我合伙人那边……他家和席家有点生意往来。虞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虞沉走出那栋楼的时天已经暗了下来，他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
他曾是这座城市商业圈里最耀眼的那颗星，走到哪里都有人簇拥。现在，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人，连一份工作都不敢给他。
风有些凉，他拢了拢外套往回走。
虞烬在家等了一天，她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几条消息发出去更是石沉大海。
天黑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虞沉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意。他把外套挂在玄关，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虞烬看着他，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眉间有一点很淡的疲惫。
“吃饭了吗？”
“吃了。”
虞烬没有戳穿，她去厨房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出来放在他面前。
虞沉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他去洗碗，虞烬靠在厨房门口陪着他。水声哗哗，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虞沉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把手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没事。”
虞烬把脸贴在他背上，“嗯。”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明天我再去找，总会有地方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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