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一百八十七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三日后，贵宾酒楼雅间。
苏婉音推门而入时，李钊已经等候多时。
他面前的茶水换过三巡，早已失了耐心，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几乎挂不住。
可一见苏婉音那张艳若桃花的脸，他心头的火气又被一股燥热压了下去。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素面锦缎长裙，未施粉黛，却更显肌肤莹白，眉眼清冷。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倨傲。
“李爷，考虑得怎么样了？”她甚至没走到桌边，便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初冬的冰，“这盐引，你是让，还是不让？”
李钊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
整个扬州城还没有女子敢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
这姜老爷子的外孙女，果真非同一般。
“苏姑娘，别着急。”李钊强撑着笑，亲自起身，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有话慢慢聊，坐，坐下说。”
他朝一旁的小二使了个眼色，“还不快给苏姑娘上最好的雨前龙井？”
苏婉音眼波微动，她敏感地捕捉到他称呼的微妙变化。
她不动声色，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清凌凌地盯着他，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李钊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朱红色硬帖，小心翼翼推到她面前。
“盐引，自然是可以给你的。”他眼神在她身上毫不掩饰地游走，“但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这盐引，我们李家，只给自己人。”
苏婉音垂眸，接过那封帖子，缓缓展开。
入眼是一封笔迹张扬的聘书。
右列清清楚楚写着李钊的大名、生辰八字、祖上三代。
左列则是一长串令人咋舌的聘礼清单，从金银绸缎到田庄铺面，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李爷，你这是……”
“我想娶你为妻。”李钊看着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喉头滚动，“你放心，你腹中那个孩子，我会视为己出，好生教养。但我们李家的嫡子，必须是你我二人所生。若没问题，你便我一封回书，这事就算定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银珠站在苏婉音身后，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替苏婉音扇他几个耳光。
好大的胆子，竟敢觊觎陛下的女人！
“李爷，据我所知，您今年……四十有六了吧？”苏婉音抬起眼，眸中尽是讥诮，“您想娶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李钊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年纪大又如何？”他重重放下茶杯，声音拔高，“我可是头婚！李某半辈子没碰过女人，不嫌弃你是个嫁过人的寡妇，你倒嫌弃起我来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身体前倾，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她：“再说了，年纪大会疼人。苏姑娘，你可知这扬州城里，多少年轻漂亮的姑娘削尖了脑袋想嫁给李某，哪怕是做个妾都心甘情愿。你一步登天当我李某的正妻，有什么可委屈的？”
“你！”银珠再也忍不住，怒火中烧，“你这老东西，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手腕一翻，袖中寒光一闪，眼看就要动手。
“银珠。”苏婉音淡淡开口，适时拦住了她。
她依旧坐着，姿态未变，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笑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李爷，此事太过突然，容我……考虑几日。”
李钊见她态度软化，心中大喜。
他料定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自己给出的条件，可是天大的恩赐，哪个女子拒绝得了？
“是李某唐突了。”他立刻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大手一挥，“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好好考虑。只要这婚书一成，我李钊立马就去盐运司衙门，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盐引正式转交给姜家！”
……
回府的马车上，车厢里气压低沉。
“呸！什么东西！”银珠终于不用再忍，狠狠啐了一口，“早知道就不该给那老匹夫好脸色，方才就该一刀结果了他！也不至于让他生出这种龌龊心思来！”
她气得胸口起伏，扭头去看苏婉音，却见自家主子正拿着那封聘书，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都不气，你气什么？”苏婉音的声音轻快，甚至带了点愉悦。
“夫人？”银珠愣住了。
“他敢对我动这种心思，可见他不仅黔驴技穷，还低估了我的手段。”苏婉音眼神幽深，“商人最忌讳的就是低估对手，我定要让他为今日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
银珠凑上前，急切追问：“夫人，那我们到底要怎么做？难不成真要……”
“自然是……”苏婉音狡黠一笑，“先把盐引骗到手再说！”
——
千里之外，京城，御书房。
烛火通明，将年轻帝王的身影投射在明黄的壁上，如同一尊沉默的神祇。
小林子跪在下方，将扬州传来的密报一五一十地禀告。
从姜李两家的旧怨，到李钊如何诱哄姜楠给姜老爷子下毒，事无巨细。
他又讲到苏婉音如何以雷霆手段，雇佣海上匪寇，搅得李家运盐船队不得安宁。
说到精彩处，他忍不住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崇拜。
“不愧是娘娘啊！连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海匪，都给她治得服服帖帖！”
听到这话，一直低头批阅奏折的萧玦珩，笔尖微顿，冷硬的唇线终于柔和下来，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向来有办法。”
这话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与骄傲。
小林子得了鼓舞，继续道：“李家被娘娘这么一折腾，是半点办法都没有。那李家家主李钊狗急跳墙，居然……居然想让娘娘嫁给他……”
“什么？”
萧玦珩手中那支上好的狼毫笔，“啪”一声被他生生折断。
墨点溅出，在他面前的奏折上晕开一团触目惊心的黑。
他猛然抬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方才的温存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的杀意，仿佛凛冬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座御书房。
“他竟敢动这种心思？”帝王的声音低沉，却裹挟着山雨欲来的狂暴，“给朕派人去扬州，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奸商，给朕剁了！”
“陛下息怒！”小林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陛下！万万不可啊！您刚登大宝，根基未稳，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您！若此时为了一介商贾贸然出手，恐授人以柄，得不偿失啊！您要相信娘娘，娘娘足智多谋，定有解决的办法！”
萧玦珩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风暴翻涌不休。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朕暂时留着那条狗命。”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冷静，但眼底的杀气却愈发浓重。
“传朕旨意，派影卫去扬州。寸步不离，跟着皇后。决不能让任何人，伤她一根头发。”
“是，陛下！”小林子如蒙大赦，领命退下。
萧玦珩看向窗外，眸色沉沉。
婉儿，你不愿留在宫中，朕就给你想要的自由。
但你不能做让朕担心的事。
比如，让别的男人对你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否则，朕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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