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一石三鸟
“怎么？苏寺直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许大郎君做的？目的就是陷害梅掌柜，好夺走他的家产？”曾凡说道：“苏寺直莫不是糊涂了？梅掌柜不过是一个商人，若是想得到他的家产，有的是法子，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对这样的事没有半点意外，自古商人地位低下，若是无人庇佑，只要上位人的一句话，就算是万贯家产也护不住。
“若是寻常商人，自然不必大费周章。”苏黎耐心地解释，“坏就坏在这位梅掌柜是谢知院的救命恩人，倘若是用一般的法子，想来谢知院不会轻易妥协，但若是死的人是位高官之子，就算谢知院有心救人，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曾凡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听懂了苏黎的意思，是在告诉他，许大郎君想要梅掌柜手中的钱财，所以便设计这么一出，以此来陷害梅掌柜。
因为许家和自己无冤无仇，他断然不敢用这样的法子对付自己。
唯一的可能就是是蔡国丈授意的，或者说他点头了。
“曾指挥使可是不信？”苏黎轻声问道。
“本官自然不信。”曾凡强压住心中的怒意和惊愕，倔强地不愿承认苏黎的猜想是对的。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是蔡国丈的人先认出了谢煜的身份，怀疑他就是当年死里逃生的谢家二郎，也是他让自己派出四郎去试探他的底细。
会不会是蔡国丈早就对自己的忠心有了怀疑，所以才想出这一石二鸟之计，用他家四郎的死，来陷害谢煜，并警告自己，
不，是一石三鸟才对，因为这样一来还可以对付谢辞。
“本官自然不信。”曾凡又重复了一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冒出精光，“现在死的人可是蔡六郎君，虎毒不食子，他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到一半，曾凡便停了下来。
他猛地想到，这个问题在之前早就说过了，蔡六郎君的死是个意外，他是替四郎死的。
“不，不可能。”他猛地摇头，“如果这件事是蔡国丈授意的，他早就应该知晓下毒的人是谁，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我？”
以蔡国丈的性子，知晓六郎君是替四郎死的，就算是无意的，他也不可能放过四郎和曾家。
可是现在蔡国丈一点动静都没有，并且对自己委以重任，曾凡怎么也不相信这一切都是蔡国丈的阴谋。
苏黎也没指望三两句话就让曾凡相信自己，只要有些许疑心就够了。
“曾指挥使，今日某来此，也只是想告知你这件事至于信不信，你大可以去查。”苏黎说道：“不过我还是想问问，就算你知晓了真相又如何？难道你胆敢反抗蔡国丈吗？”
她故意露出天真的表情，“蔡国丈可是皇亲国戚，两朝重臣，也不知是你哪里得罪了他，他竟要如此对你？”
曾凡回过神来，一脸厌恶地看向苏黎，“这是我曾家的事，不劳苏寺直费心，苏寺直这般好心来告知本官，也不知是不是存了挑拨的心思？”
苏黎耸耸肩，“这种事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听闻当年我祝家惨遭灭门之祸，曾指挥使曾仗义直言几句，某感念恩德，特来报信，盼着曾指挥早些做准备。”
“为此不惜大晚上来打搅曾指挥使，若是曾指挥使不领情也罢，只当苏某今日从未来过。”
说罢，她站起身来做出要走的姿势。
“等等。”曾凡想都没想就叫住了她，他一脸复杂地看向苏黎，“说罢，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可不会相信苏黎真的只是好心来将此事告诉他，在得知苏黎就是祝家的遗孤之后，他曾打听过此人，知道她并不像表面这样简单。
说真的，要不是他们二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他可能会佩服眼前这个女郎。
可惜他们之间隔着几十条人命，注定会鱼死网破。
“曾指挥使果然是个聪明人。”苏黎笑了笑，“可惜曾指挥使确实想岔了，某只是不想曾指挥使一直被蒙在鼓里，才会来知会一声罢了，曾指挥使若是不信，尽管派人去查一查。”
说罢，她不再看曾凡的眼神，转身离开。
几个高大的汉子来去匆匆，他们神色严肃，步履匆忙，却安静的出奇，就像当真只是来这里走上一圈，没有惊扰到曾家人。
来时夜色朦胧，离开时天光已经从东方亮起。
不少人家中有了响动，那是早起的百姓摸索着起身做事。
一直没有开口的青松，在离开曾家后忍不住问苏黎，“咱们大张旗鼓搞了这么一出，就只是为了说这么一段话，你到底在想什么？”
苏黎眉眼弯弯，“当然是来‘威胁’曾凡的。”
“你这个威胁可一点用都没有。”青松板着脸道：“不动刀不动剑，只耍几句嘴皮子，难不成这样就能救得了主子吗？”
苏黎没有在意青松的态度，轻轻嗯了一声道：“你说的没错，这个威胁确实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我们只要在他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足够了。”
青松更不解了。
苏黎好心解释，“你要知道曾凡和蔡国丈的关系已经维持了十几年，想要挑拨他们的关系，得到咱们想要的答案，难之又难，六皇子可以靠着一股狠劲来逼迫曾家人，但我却不行，所以得想旁的法子。”
“之前对我动手的人，我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却能猜到是蔡国丈下的命令，蔡国丈如今事务缠身，为什么要对我一个女郎动手？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我试探谢辞。”
她和谢辞的关系从未隐瞒过其他人，这是谢辞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在告诉有心之人，祝家虽然落魄，可苏黎却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站着他谢辞。
这层关系确实给苏黎提供了保护，可也等于把谢辞的弱点放在了明面上，毕竟除了少数人之外，没人知晓谢煜还活着，她是谢辞唯一的软肋。
谢辞在闭门谢客多日后，无论是真是假，对方都会起疑心，谢家进不去，查不到，那自己便是唯一的突破口。
如果他这个未婚妻出事了，谢辞还不出来的话，足以判断谢辞现在已经不在上京城。
人不在上京城，还能在哪儿？
这个答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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