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神魔对话
青碧的石头，肥油的古藤，飞溅的瀑布，精致的小鱼篓……
一身白衣的皇甫浪鹤在涧边垂钓。
轻风温柔地拂动着他油亮的黑发，水雾氤氲着他温和而专注的神情……
此刻，无忧谷的这一角，就宛如一幅彩墨山水。
“你居然能如此快找到这里，看来是我确低估你了。”皇甫浪鹤忽然懒洋洋地笑着说道。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倏减，一身黑袍的烈焰出现在山涧前。
“你倒是很清闲啊！”烈焰冷笑。
“我自然是很清闲。”皇甫浪鹤提起鱼竿，再将之抛向更远的地方。
“她呢？”烈焰环顾整个无忧谷，居然没有看见无忧。
“拜访老友去了。”皇甫浪鹤答道。
“你不担心？”烈焰问。
“有何担心？”皇甫浪鹤反问。
烈焰看着他，忽然妖魅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皇甫浪鹤从鱼竿上转过视线，看着他问。
“我要带她走！”烈焰说。
“你要带她走？”皇甫浪鹤懒洋洋地笑着，眼睛看着鱼竿，一动也不动。
“不错！”烈焰说道。
“你凭什么带她走？”皇甫浪鹤依旧懒洋洋地笑着。
鱼漂子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却仍旧一动也没动。
“凭我和她拥有同样的一个世界……”烈焰笑得妖孽。“而你，永远也不能将她带回你的世界之中！”
“但凡有生命的东西都有其弱点。”皇甫浪鹤懒懒地放下鱼竿，站了起来转身看着烈焰答非所问地说道。
烈焰亦不动神色地立在原地。
“每一种生物的弱点都会根据时间的不同而不同，我有我的弱点，你也有你的弱点。”皇甫浪鹤说。“诚然，我是不能将她带到我所处的世界里去，但你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魔界之大忌情字。”
烈焰表情微微一震，忽然大笑道：“这个情字难道不也是你的弱点么？就算我有这个弱点！但你却有两个！我总算多你一层胜算！”
“但凡沾了这个情字，便没有了胜算。”皇甫浪鹤淡淡地说道。“无论是神还是魔，还是人。”
蓝眸微聚，烈焰冷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可以带她走。”皇甫浪鹤缓缓地说道。
烈焰显然没有想到皇甫浪鹤会这么说，蓝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可以带她走，也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皇甫浪鹤看着他，黑眸淡定得就像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人。“不过，你得付出一些代价。”
烈焰眯起眼睛看着皇甫浪鹤，他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
皇甫浪鹤神色淡然，黑眸沉静若水。
最终，烈焰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什么代价？”烈焰终于问了出来。
“废魔功，除魔性，封魔神。”皇甫浪鹤吐出九个字。
“就算我废了魔功，除却了魔性，封死了魔神，难道就可以救她了吗？”烈焰冷笑。
“不错。”皇甫浪鹤说。
“假如我不答应呢？”烈焰说。
“你会答应的。”皇甫浪鹤说。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烈焰冷笑。
“凭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她死，而且是为了你而死。”皇甫浪鹤静静地说道。
“她会死？！”烈焰惊问。
“她本可以不死，但因为你的存在，所以她必须得死。”皇甫浪鹤说。
烈焰看着皇甫浪鹤：“所以我死就可以救她？”
“你不用死也可以救她。”皇甫浪鹤说。“你只要做到刚才我所说的三条。”
烈焰看着他半晌，忽然妖魅地大笑起来：“哈哈哈……皇甫浪鹤啊皇甫浪鹤！我虽不知你为何会忽然恢复神的形体，但你此时的情形，任谁都看得出来你为人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废魔功，除魔性，封魔神？那岂不是和死没有区别吗？你的目的不过是要将我降服！以达到快速成神而已！又何须拿她来作幌子呢？”
“成神？”皇甫浪鹤黑眸微露讥讽，神色很快又恢复成淡若浮云。“你可以不信。”
“我自然不信！”烈焰收住了妖魅的笑。
“那就赌一把吧！”皇甫浪鹤转身，弯腰拾起鱼竿欲离开。
“赌什么？”烈焰拦住他。
“你该知道赌的是什么。”皇甫浪鹤抬眼看远处，远处的溪水边一只小鹿孤独地望着溪水的一头哀鸣。
烈焰也看向那只小鹿。
“你瞧，它本该欢快才是。”皇甫浪鹤望着那小鹿轻轻叹道。“原本有一只和它一样可爱的小鹿与它在一起，它们每天都欢快地在山谷里嬉戏，可是这几日，不知为什么那只雄鹿不见了，现在它要么卧在山坡上打盹，要么就望着溪水的那头哀哀而唤。”
“这山谷里总不会只有一只鹿，很快就会有另外一只。”烈焰冷冷地说。
“是啊！很快会有另外一只。”皇甫浪鹤轻笑。“只恐怕另外一只未必能守在它身边。”
“你是在拿她赌吗？”烈焰顿悟出皇甫浪鹤语中之意。
“不是我，是你。”皇甫浪鹤摇了摇头，回头看烈焰。“是你要拿她来赌。”
“皇甫浪鹤！你到底想说什么？”烈焰蓝眸露出些许躁意。
“废魔功，除魔性，封魔神,不但可以救他，亦可……让你永远和她在一起。”皇甫浪鹤咬牙说出最后几个字。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蓝眸闪烁。
“因为……”皇甫浪鹤轻笑，笑得黯然，笑得悲凉。“就如你说的，我不可能将她带到我将要去的世界里，所以，我必须将她托付于一个可靠之人。”
“可靠之人？”烈焰微微一怔，神情变幻。
“一千年前，我本打算将……魔域的小公主天舞交付于你，可惜当时的你放不下魔域未来王位之念不肯答应。”皇甫浪鹤抬头望天际云雾，黑眸沉如暮霭。“所以，后来我只有封住了她的魔神，将她幻化成一只小雪狐交与千年雪狐精胡梅娘。”
“一千年前你根本就没有找我谈过，只是凭着揣测之心而已，当年恐怕你并未真心地想将她交与我吧？”烈焰冷笑。
皇甫浪鹤叹了一声，道：“的确，当年我只是揣测。”
“你现在又为何肯将她交付于我了呢？现在你又凭什么断定我的可靠？”烈焰半眯着蓝眸。
“你击灭了天琅。”皇甫浪鹤说。“舍了天琅，便是舍了魔域。”
烈焰神色微动。
“舍魔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喜欢她。”皇甫浪鹤忽然叹一声。“你说，将一个人托付于一个喜欢她的人是不是很可靠？”
“果真是可靠啊！”一声娇喝，只见涧边的山石旁转出一个娇黄衣衫的女孩子来。“你想得可真是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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