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鬼毒林
“第一，暗水镇内，近几日陌生面孔增多，多为行商打扮。
但气息驳杂，似有南疆、西洲之人混杂其中。
镇内几家大客栈和货栈，暗中有人监控往来车马，尤其是北边和西边来的。
我们的人已设法混入，但对方很警惕。”
“第二，关于蟾皇。” 陈将军脸色更沉。
“根据多方情报印证，蟾皇老巢位于万毒沼海深处。
具体位置飘忽不定，因沼海地形随毒瘴和潮汐变化。
蟾皇还有大量毒奴、毒兽，更擅驱使沼海毒瘴与天然险地。
其老巢戒备森严，据说有上古残留的毒阵守护。”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一点。” 陈将军抬头，看向云瑾。
“谛听和龙骧卫冒死从沼海外围，一个被蟾皇灭掉的部落幸存者口中得知。
大约半月前，曾有西洲来的贵客拜访过蟾皇，密谈许久。
之后不久，蟾皇便开始收缩外围力量。
加强万毒沼泽的防御，并派出手下在沼海各处险要增设哨卡。
似乎……在防备什么，或者说，在准备应对什么。”
西洲来的贵客？
半月前？
那正是苏彻在赤焰山与蝎尊决战前后！
云瑾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蝎尊林烬，还是谢云流？
蟾皇提前有了防备，万毒沼海之行，无疑难度倍增。
“可有王爷的最新消息？” 云瑾问，声音听不出波澜。
陈将军摇头。
“最后的消息是两日前，夜枭传讯，王爷与林楚已接近西洲与东域交界的河域，之后便失去联系。
河域附近环境恶劣，讯息传递困难。
按脚程推算，若无意外，王爷他们应该也就在这一两日，能抵达东域边境。
但能否找到暗水镇，或者会不会直接进入沼海……难说。”
大帐内一时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云瑾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帐门边。
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尽头。
凤眸之中，没有丝毫犹豫与畏惧，只有一片决绝。
“陈将军。”
“末将在。”
“明日一早，派一队机灵的好手，持朕手谕与信物，设法混入暗水镇。
接触可靠之人，打探一切关于万毒沼海和近期西洲来客的消息。
重点是找到可能认识路径的向导，或获取更详细的地图。”
“是！”
“其余虎贲卫继续暗中保护，其余护卫就地休整，检查装备，备足解毒辟瘴之物。
后日清晨，拔营，向沼海边缘进发。”
“陛下，您要亲自去？” 陈将军一惊。
“朕不去，谁去？” 云瑾转身，目光如电。
“摄政王现在行踪不定
而且他伤势未愈，前路不明。
等你们找到向导探明路径，阿月圣女等不起。
蟾皇有防备又如何？朕倒要看看，是他那毒潭深，还是朕虎贲龙骧的刀利。”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
“况且，朕在此亮明车驾，吸引注意。
或许能为摄政王减轻压力，让他行事更方便些。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回魂草和地心玉髓。
若事不可为，或摄政王先到。
一切以接应他，夺取药材为要。
至于蟾皇……若他识相，朕可暂不理会。
若他执意拦路……”
云瑾没有说完，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意，已说明一切。
陈将军胸膛一挺，肃然抱拳。
“末将明白！愿为陛下与王爷前驱，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去准备吧。”
“是！”
陈将军大步离去。
云瑾独自站在帐前，夜风吹动她的衣袂。
远处沼海方向，在星月光辉下，隐约能看到一片氤氲不祥的彩色雾气。
静静盘踞在大地尽头。
夫君，无论你现在何处，一定要平安。
朕，来了。
......
晨雾未散，天色是铅灰的惨白。
万毒沼海的边缘，已不是泥土。
而是一种泛着油光，深不见底，冒着气泡的黑色淤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腥，混杂着腐烂植物的酸臭和某种刺鼻的矿物气息。
吸进肺里，像含着无数细小的针，带着轻微的灼烧感。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蒸腾着淡淡彩色氤氲的广阔沼泽。
稀疏扭曲中，带着叶片肥厚颜色妖异的植物，从黑水里探出头。
水面上漂浮着斑斓的油膜和腐烂的水草。
更远处，笼罩在一片灰绿色的雾气中。
看不清边际，只有偶尔几声凄厉，不似鸟类的怪叫。
穿透死寂，令人头皮发麻。
护卫们在沼海外围一处相对坚实的土坡前列阵。
人人身着浸过特殊药水的皮甲，口鼻蒙着双层药巾。
手持兵器，眼神锐利。
但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腥毒瘴，依旧透过药巾，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让人头晕目眩。
战马躁动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原地刨动，不敢靠近那黑色的淤泥。
云瑾站在队列最前方，同样装束。
她没戴斗笠，只用药巾蒙面。
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凝视着前方那片死亡之地。
左臂的伤口依旧传来隐痛，但她脊背挺得笔直。
青黛紧握软剑，立在她侧后方一步，脸色有些发白，努力控制着呼吸。
陈将军带着两名军士，带着一个干瘦矮小，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和古怪刺青的当地老汉走了过来。
老汉穿着破烂的兽皮，赤着脚，眼神浑浊。
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畏惧，看向沼海，也偷偷瞄着云瑾。
“陛下，这就是向导，老岩头。
住在沼海外围。
年轻时给误入的采药人带过路。
据说进过沼海二十里深处，是附近能找到的唯一敢接这活，也勉强认得点路的人。” 陈将军沉声禀报。
“他说，再往里，他也没把握。
而且，他只要银子，不要命，只带到鬼毒林边缘，死活不肯再进。”
老岩头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声音沙哑难听，带着浓重口音。
“贵人！贵人饶命！
那里面去不得啊！
鬼毒林是分界线。
过了林，毒瘴浓十倍。
水里的东西能吃人，林子里的东西能钻心，天上的东西能啄脑髓！
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老汉……老汉只想挣点棺材本，不想死无全尸啊！”
“鬼毒林在什么方位？距此多远？” 云瑾问，声音透过药巾，有些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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