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0 章 办公厅来了个年轻人
李默在仁丘石油基地这边负责的工作很多，如果说地面建设是一头，那汉北省的后勤支援就是另一头。
现在建设上的工作交给了侯自忠，后勤方面李默也要找个可靠的同志。
后勤这东西，平日里不显眼，真乱起来，那是绝对要命的。
这么多人涌进仁丘，吃什么、住哪儿、怎么登记、怎么领粮、怎么领工具、谁先谁后、哪批物资先发哪批物资后发，哪一样都不能出岔子。
要是后勤乱了，工地再热火朝天，也得被拖住腿。
这方面，李默思来想去，亲自运输物资过来的耿石中进入了他的视野，他准备将这份工作交给耿石中。
有了决定，李默立刻吩咐道：“耀华，把灵山县的耿石中同志请来。”
没过多久，耿石中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他的外衣上还沾着印记，看起来像是刚刚卸完货就跑过来的工人。
“李主席，您找我？”耿石中站得笔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倔强和踏实。
李默没有寒暄，指了指墙上的建设图纸，开门见山地说道：“石中同志，仁丘这边的石油基地，地上建设由侯自忠负责，但还有一个重任需要人来完成！
这片工地上几万工人的肚子谁来填？
全省调拨过来的上亿物资谁来管？
这里面的账，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是大窟窿！”
李默直视着耿石中的眼睛：“我打算让你来负责仁丘地面建设的后勤总调度！
把汉北省支援仁丘的这些个家底，交给你去管！
你敢不敢接？”
耿石中愣住了。
他虽然是常山地委副书记兼灵山县委书记，但本质上还是个基层干部。
现在李默一句话，等于把整个汉北省支援国家重点工程的后勤大权，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这权利大得吓人，责任也重得能压死人。
“李主席，这……”耿石中喉结滚动，他不是不敢，而是怕自己干砸了，误了国家大事。
“别这那的！”李默声音一沉：“你在灵山县的工作，省里和督导组都看在眼里。
你们灵山县，食品厂项目，干得如此好，还获得群众支持，很是难得。
去年粮食造假中，你也不虚报，实事求是。
我把后勤交给你，就是要你这股子认死理的劲！
谁敢在物资上伸手，你给我剁了他的手；谁敢在工人的伙食上克扣，你给我摘了他的帽子！
你知道的，对这样的事情，我一向不手软，我都给你在后面顶着！”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说得耿石中眼眶发热。
他深知后勤责任之重大，被李主席如此绝对信任，他整个人热血沸腾。
“是！”耿石中猛地一个立正，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李主席放心！
有我在，绝不让前线的工人饿着肚子干活，也绝不让国家的一粒米、一块砖被人贪墨！”
李默笑着点了点头：“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把建设和后勤这两条线分别交出去之后，李默又在仁丘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往仁丘赶来的车队和人流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几千人进县，留下的每天也有上千人，有的是各地赶来的建筑队、运输队，有的是技术口新调来的同志，也有押送物资过来的工人和社员。
随着侯自忠的接手，眼下的仁丘，已经明显有了章法。
主路上虽然还是车声不断、尘土飞扬，可车队已经知道按哪个时辰进、按哪条路走。
堆料区也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乱成一团，砖、水泥、木料、钢件，分门别类，越堆越有样子。
宿营地那边，吵嘴和争地方的事还有，可不像前两天那样，一闹就闹成一片，更没再传出谁带头炸刺的消息。
后勤方面也是井井有条，该登记的登记，该调度的调度。
确认没有再出什么大乱子，李默这才把侯自忠叫了过来。
屋里没别人，只有他们两个和摊在桌上的几张图。
侯自忠这两天明显消瘦了不少，眼窝微微发青，可精神头却很足。
李默看了他一眼，直接说道：“后面省里还会安排一些同志过来，你要好好培养他们。
此外，也要团结过来的新同志，外省能来仁丘支援建设的，都是有极高热情的，手上的功夫也不会差，要多交流……”
侯自忠一一记下，随后才问道：“李主席，您这是要回新定了？”
“嗯。”李默应了一声：“省里一大堆事，不能再拖。”
他说完，目光又落到地图上，声音却缓了些。
“仁丘这边，你现在不用求全，只要记住一点——有章法地往前推。
这个石油基地，后面至少是有十几万人的规模。
要将我们汉北省好的经验，好的规矩在这边立起来。”
侯自忠神色一肃：“我记住了。”
临走之前，李默又去同黄庆祥碰了个头，把这边后续的人事安排说了一遍。
黄庆祥自然没有意见，他这边每天跟部委的同志在争吵，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当天傍晚，李默便启程回了新定市。
吉普车从仁丘出来的时候，路上还能不断碰见往仁丘去的车队。
牛车、马车、驴车，偶尔还有卡车，车上不是砖石就是木料，不是钢件就是粮袋。
运输员们一边赶车，一边扯着嗓子和迎面而来的车打招呼，一个个精气神十足。
次日清晨。
新定市，省政府办公大楼。
初春的阳光透过云层，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他习惯性地早早来到办公楼，到了办公室门口，刚伸手要去摸门把，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李默脚下一顿，他这间办公室，是省政府的核心机要地带，平时除了秘书陈耀华，连几位副主席进来都得先敲门。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子，没错，确实是自己的办公室。
门打开，门里头站着一个年轻女同志，手里还拿着一块半湿的抹布，脚边放着一个搪瓷盆。
大概是没想到门外会突然站着人，她先是吓得轻轻“啊”了一声，等看清楚来人的脸，神色更是一慌，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掉下去。
她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蓝灰色小翻领上衣，布料不算新，却整整齐齐，袖口微微挽起了一截。
下身是深蓝色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布鞋。
头发拢得很利落，也没扎得太花，只在耳后收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点年轻学生似的青涩气。
李默看着她，她也看着李默，明显认了出来，显然是彻底慌了神。
隔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身子往旁边一让，声音细细的，带着明显的紧张。
“李……李主席，我、我是过来办公厅实习的，刚刚在这边帮着打扫卫生……”
看着她那副紧张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李默原本因为突发状况而微微皱起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了。
李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反而让开了道。
“同志你好，谢谢你。”
李默的语气很客气，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和规矩：
“不过，我的办公室里放着很多全省的机密文件。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或者是陈耀华同志的陪同，任何人不能随便进这间办公室。
卫生方面，我自己会打扫。
你去忙别的工作吧。”
“是…是！我记住了！对不起李主席！”
女同志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抱着脸盆，低着头，几乎是贴着墙边，一阵风似的逃离了现场。
李默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进屋之后，他没有先坐下，而是站在门边，静静看了一圈。
屋里确实被打扫得极干净。
桌面上没有一点浮灰，茶缸擦得发亮，窗台和墙角都干干净净，连平时最容易积灰的书架边沿，也像是专门拿抹布仔细擦过。
地面拖过，水迹已经干了，空气里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皂角味。
李默的目光从桌面缓缓移到后面的文件柜上。
他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夹位置，又走到柜前，伸手轻轻碰了碰柜门和锁扣，随后把几个最常用的文件夹抽出来翻了一下。
没有明显被人动过的痕迹。
这些文件不是很机密，但也不能随便传出去。
至少从眼下看，文件的位置和顺序都还是对的。
可即便如此，李默心里的那点警惕并没有完全放下。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省政府办公厅这边，并没有这样年轻的女同志，更不会有人不打一声招呼，就进到他这间办公室里来打扫卫生。
他在桌前站了片刻，这才按铃把陈耀华叫了过来。
陈耀华来得很快，一推门进来，刚想说话，就被李默抬手打断。
“刚才从我办公室里出去的那位年轻女同志，你看见了吗？”
陈耀华一愣，随即点头：“看见了，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撞见了。”
李默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去查一查。”
陈耀华神色也立刻正了起来。
“查她是谁安排进办公厅的，我记得，省政府办公厅没有这位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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