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3 章 大会战
晚上，邵首长的办公室里，明明凉爽的天气很是舒适，人却热得想脱衣服。
跟黄庆祥通完电话后，邵首长脸上的喜色就没褪去，现在正准备收拾一下回家休息。
“砰！”
机要秘书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撞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涨得通红。
“首长！汉北省…汉北省又来急电！”
邵首长也不再镇定，一把接过电报：“不是刚汇报过来吗？难道出什么事了？”
他低头扫向那张薄薄的纸，只看了一眼，拿电报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足足过了一分钟，邵首长才猛地抬起头，他死死盯着秘书，仿佛那张纸上的字是幻觉。
口中喃喃道：“仁丘一号井喷油量……日产可达千吨？
地下储量……预计不下于玉门油田？”
玉门油田是什么地方？
那是国家当前整个石油规划里，几乎唯一能够拿得出手、也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来建设的石油基地。
虽然它地理位置并不好，交通不便，建设条件艰苦，后续开发问题一堆，可国家放眼四顾，也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矮个子里拔高个，只能定下玉门这个地方。
按现行规划，玉门那边的石油基地要到57年，才能大体建设成型，还要整整3年左右的时间，才有可能真正把那片油田的作用发挥出来。
可现在，在汉北省仁丘县，在京畿腹地，在平原中心，在铁路、公路、水系都不算差的地方，忽然冒出来一片规模可能不下于玉门的油区？
这已经不是简单“找到了油”了。
这是足以改写国家建设规划的大事！
但也正因为太大了，邵首长反而有些犹豫，不敢立刻全信。
他抓起电报，沉着脸对秘书说道：“马上给仁丘县勘探井区发电报，给李默同志也发一封！
问清楚，这个‘不下于玉门’是谁的判断？
依据是什么？
有没有夸大？”
秘书一愣，随即立刻转身去办。
邵首长则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目光却看向墙上的地图。
玉门在西北。
仁丘在汉北。
两个名字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距离，更是国家未来几年工业建设的轻重缓急。
这要是真的，那国家的能源战略、工业布局，有些要推倒重来！
没过多久，回电就来了。
答复很明确：“李老曾亲历玉门老一井喷油，作对比估算，认为仁丘一号井喷量远超玉门老一井，井下储量前景极大。
现场多位有经验的地质专家一致判断。
……
现场意见一致：规模预计不下于玉门油田。”
此外还有李默的保证！
这份回电，邵首长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帮搞地质的专家，那是宁可把数字往小了报，也绝不会夸大其词。
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邵首长一把抓起电报，推门而出，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径直往润泽园走去。
与此同时，燃料工业部、地质部……的联合会议室里，也是一片死寂。
几位部长、副部长，看着刚刚由邵首长办公室转抄过来的第二封电报，一个个像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讨论如何统筹安排，进行规划开发。
甚至有人已经拟好了工作组的名单，准备明天就到汉北省去，把这口小油井先纳入部委的直管体系。
可现在，看着那句“石油储量惊人，预计不下于玉门油田…日产千吨”，那位拟名单的副部长，默默地把文件抽了回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同志们，别争了。”
上首的同志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这事，我们已经不够格拍板了。”
如果是小油田，我们还能插手管管。
但这要是第二个玉门，甚至是比玉门条件更好、产量更高的特大油田……
那这就是直接通天的大事，等上面开会决定吧！”
短暂的震惊和无奈过后，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在场这些部委的同志，他们比谁都清楚石油的价值。
“这要是真的，我们国家当下的五年计划，工业增速起码能再提两成！”
“汉北省那地方，铁路公路四通八达，建炼油厂、化工厂，成本比西北低太多了！”
“还等什么接管预案？马上修改计划！
通知下面各部门，把手里的钻井设备、抽油机、管材……全都给我清点出来！
明天一早，我要拿着这份清单去上面请战！”
会议的主题，瞬间从“怎么接管统筹”变成了“怎么倾尽全力配合上面在汉北省打大会战”。
在场同志都知道，一场改变国家工业版图的风暴，即将在汉北省刮起！
深夜的润泽园，灯火通明。
邵首长赶到后不久，书房和会客厅里又来了不少人。
几个部门的重要负责人，还有几位平日里就十分关注工业和能源建设的首长，此刻都已经汇聚一堂。
桌上摊开的，正是汉北省发来的那3封电报。
房间里气氛庄重，却又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李首长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目光从电报上移开，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老战友。
他的眼中，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
“同志们啊……”
李首长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过去，洋人说我们是‘贫油国’，说我们这片大陆是块干石头，榨不出一滴油来！
有些国外的专家跟着念经，连我们自己的一些同志，也跟着信了邪！”
他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在那份电报上敲了敲，发出“砰砰”的声响。
“现在怎么样？
汉北省这结结实实的一喷，把这顶扣在我们头上的铁帽子，给砸得粉碎！”
李首长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大手一挥，重重地点在汉北省的位置上。
“事实证明，我们不仅有油，而且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就在这平原腹地！
既然汉北省这样的地方能出大油田，那么东北、华北、中原……其他地方也大有希望！
搞不好，我们这片土地下面，石油也是很多的！”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众人热血沸腾。
扬眉吐气！
这才是真正的扬眉吐气！
不是嘴上争一口气，而是地底下狠狠干出一口井，用事实把外国人的那套说法狠狠干顶了回去！
有同志立刻接道：“外国人那点结论，压了我们这些年，现在看来，也不是铁板一块。”
“是啊，汉北都能有，别的内陆省份未必就没有。
以后全国找油的眼光，恐怕都得跟着变一变。”
“这回，外国人给咱们套的枷锁，又被打碎了一道！”
屋里议论声一下子热了起来。
有人说起国家这些年在石油上的被动，说起玉门油田建设的种种艰难，也有人看着地图，开始低声议论一旦仁丘油田坐实，会给全国工业布局带来多大的变化。
交谈中，话题很快又落到了李默身上。
木首长直截了当地说道：“当初很多同志反对，理论上也压着，设备、人手、资金都不宽裕，他还是敢往汉北省上压这一注，这份眼光和胆魄，不是一般人有的。”
骆首长在一旁笑着接话：“这小子在部队的时候就很稳重，他们纵队上的事情，就没有让我操心过，好得很！
这次，他可是给我们国家立了天大的功劳！”
邵首长坐在一旁，听着众人这些话，心里也是感慨不已。
若不是李默咬死不放，谁会想到去汉北省勘探石油，国家当下的石油大规划优先在西北和东北。
这一口井，说不定真就被错过去了。
李首长听着众人的话，脸上也带着明显的赞赏之意：“年轻人嘛，就要有这股闯劲！
汉北省的经验，不仅仅是打出了一口油井，更重要的是，他们打破了迷信，解放了思想！”
他一锤定音，声音在书房里回荡：“这不仅是汉北省的事，更是全党全国的大事！
把玉门的建设经验拿出来，结合汉北省的实际情况。
立刻做出一份‘汉北石油大会战’的总规划！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设备给设备！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那边建设起来！”
决策落地，书房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几位主管经济和建设的同志早就坐不住了，纷纷表示：“这么大的喜事，这黑色的金子，我们必须得亲眼去看看！”
“是啊，眼见为实，不亲自去看一看，我这心里都不踏实！”
李首长看着这些老战友们急切的模样，爽朗地大笑起来。
“好！那就去看看！
我们自己的油田，我还没有去看过！
看看我们自己人，是怎么把地底下的龙王爷给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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