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0 章 要讲科学
邵首长自从昨天接到汉北省的密电，心情也是不平静，要不是李默在电报中说要过来汇报，只怕他早就忍不住打电话去询问了。
今天一早，邵首长就嘱咐了秘书好几次：“看到李默同志过来了，就立马带他过来见我！”
上午九点过一刻，李默就带着王正安到了邵首长的办公室，外面早早就排起了长队，排队的同志级别都不低。
李默正准备跟在后面排队，秘书就跑过来拉着李默往办公室走。
引得排队的同志纷纷侧目，待到李默带着王正安走进了办公室，一个个交头接耳的小声讨论了起来。
“这是汉北省的李默同志吧？汉北省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没听说最近汉北省出了什么大事。”
“我听说汉北省那边最近又抓了上千人，有人状都告到我们部门来了！”
“啊，这次又是为什么？”
外面的讨论跟办公室完全是两个天地，得知李默过来了，邵首长也结束了跟其他同志的交谈。
秘书带着李默跟王正安进去，邵首长立马站了起来。
“李默同志，你们省真的有了大发现？”
李默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王正安。
王正安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盒子打开，拿出那几块灰黑色的岩石。
虽然经过了一天一夜，但那股淡淡的石油特有的气味，依然隐约可闻。
邵首长拿起一块，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挑起。
“正安同志，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正安在邵首长面前还是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唾沫，开始汇报：“首长，这确实是好消息，我们在仁丘县……
勘探队到了那边后，做了些探查，根据一些记载和老乡的传言，我们直接找了一口废弃多年的老井作为突破口，把钻机架了上去。
这省了不少功夫。
我们日夜不停地打，终于打到了白云岩层，在提上来的岩心中发现了这些油斑……”
“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邵首长打断了他的详细技术汇报，目光锐利地盯着王正安：“根据这些油斑，能不能确定下面真的有油田？
还是有开采价值的大油田！”
王正安被邵首长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盯着，额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作为专业人员的严谨让他无法说出肯定的答案。
最终，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报告首长……我不能确定。
有油斑，只能说明地下有过油气活动，但有没有形成工业油流、储量多大，现在的勘探数据根本无法支撑。
而且，我们现有的设备已经打不下去了，下面的地层太硬、太深……”
邵首长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叹了口气，将岩心放回了盒子里。
如果不能确定，那这就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国家是一个“贫油国”，现在整个国家也就只有几个油田，其中价值最大的，一个是玉门，一个是独山子。
此外比较有前景的地方，就是柴达木和合资的黑油山，可那是什么地方，人迹罕至，一片荒芜，交通极为不便。
在这两个勘探开采，光各种基础建设就是一个大问题，后续花费的人力物力更是个天文数字，再运输出来……
要是…要是汉北省真的勘探出了石油，还是大油田，以汉北省那边的地理条件，搞起建设来，不知道会轻松多少倍。
建设人员也可以少吃很多苦，能尽快建设一个石油基地，并开始投产，运输也是轻松无比。
可现在……
这时，李默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首长，现在虽然不能确定下面有大油田，但已经有了明确的迹象。
这就说明，我们汉北省的地下，是可能有油的。
只要有可能，我们就必须继续勘探下去！
大不了花上一年时间，换更好的设备，打得更深一点！
如果现在放弃，那我们永远也不知道地下到底藏着什么！”
邵首长看着李默那坚毅的脸庞，眉头微皱，有些犹豫。
“李默同志，你要知道，这要是加码投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进口新设备，加上配套的机械、人员，那是需要大量外汇的！
国家现在的底子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邵首长走到地图前，指了指两个方向：“目前，我们国家石油勘探的大方向，是集中力量在东北和西北地区。
那些地方地质条件更好，符合理论，更有希望。
现在要把宝贵的资源分流到你们汉北省去勘探一个不确定的窟窿……”
邵首长没有把话说死，但意思很明显，风险太大。
“首长，上次您说我们省要是有了发现，就会支持我们。
现在我看我们省的希望就在眼前，要是不试一试，我是怎么也不甘心。
别的方面我们省都可以承担，只要您帮忙解决一下设备就行，也不需要多少外汇。
大不了我们慢一点，一口井一口井地打，迟早勘探清楚地下有什么东西。”
这个关口李默自然是不可能放弃，当即耍起了无赖。
只要设备有了，以现在的宝贵程度，人肯定会安排上，后续的东西同样如此。
这就是一个连串的投资黑洞。
“这件事……”邵首长也很纠结，看了看表：“明天上午，我会召集地质部和石油局的同志和专家一起开个会，研究一下，听听大家的意见！”
邵首长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李默也没有办法，只能在明天的会议上争一争！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
地质部门的专家和领导们齐聚一堂。
当听说汉北省仁丘县打出了带油斑的岩心，并在李默的提议下要求追加巨额投资、购买重型钻机设备时，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这不可能！”
一位资深的地质专家直截了当地说道：“汉北平原的地质构造我们研究过，不具备生成大油田的条件。
‘有油斑’只能说明有含油显示，可能是微小的油气囊，也可能是死油。
这绝对不能作为‘发现了油田’的证据！”
另一位干部也附和道：“是啊，购买大型钻机设备花费巨大，现在外汇那么紧张。
如果在东北和西北勘探，我没有意见。
去汉北省勘探，那就是大海捞针！
李默同志，你们汉北省搞钢铁是把好手，但在地质勘探上，还是得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李默毫不客气地反驳：“这几年的地质勘探工作，我也了解了一些，要说成绩，我们汉北省在勘探中打出了油斑。
在全国那也是排名前列的，现在不在有机会的地方勘探，反而重新找地点，岂不是因小失大。
你们就算要选择地方，第一时间也是选有迹象的地方吧。
我们汉北省就是一个好地方！”
石油勘探工作，从50年到52年，基本是属于恢复建设时期，没有太多精力进行勘探。
53年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多，勘探项目少得很，更别说出成绩了，目前就勘探出柴达木的一个地质构造有很大可能有石油，但也没有出油。
汉北省这打出油斑，在全国勘探工作中，那也是显眼的成绩。
说起这个，在场很多同志都不服。
“你们汉北省这就是蛮干，前期准备工作都没齐全，就开始勘探，这是盲目冒进。”
“就是，你们的勘探不过是运气好，下面到底有没有油，谁知道。
按照理论，你们勘探的那片区域，就不可能有石油的存在。
到头来，费钱费力，不过打水漂，国家可损失不起。”
“按你们这种做法，以后地质工作还如何开展，还是要按照科学的办法来。”
李默哈哈一笑：“外国的理论就一定是对的？
他们说中国是贫油国，我们就真的是贫油国了？
要真按照理论，那有岩心有油斑，岩屑有油气味，就是可能有石油的最好证据！
是你们不讲科学，还是我不讲科学？”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专家们，被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
确实，地质勘探，见到油斑就是硬道理，这比任何纸面上的推演都来得实在。
一个个都想不通，也想不到好的理由来还击。
李默见火候到了，不再跟谁争吵，而是缓和了语气，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各位同志，我们算一笔经济账。
大西北、大东北进行勘探，就算勘探出了石油。
可是，那地方冰天雪地，人迹罕至！
就算打出了大油田，要想把油运出来，得修多长的铁路？得铺多长的管道？
光是基建的投资和时间，我们国家现在拖得起吗？
但汉北省不一样，汉北就在京畿腹地，交通四通八达！
只要在汉北打出一吨油，它当天就能送到炼油厂，明天就能变成油料！
这省下的运费和基建费，够买多少套钻机设备？
风险是有，但在汉北省打井勘探，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几位地质部门的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原本坚决反对的态度，似乎出现了一丝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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