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抓钱袋子

建设这个微型的实验场地，花费还是不小，投入了18万元之巨，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在花费方面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很多东西都是加急，或者从其他地方专门买回来的，只是时间上要求比较紧，花费偏高。
这些东西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后面都可以自己造。
就是这个从无到有的过程需要花费不少时间，项目组的目标是今年年底，建设好一座小型炼钢厂投入生产。
年产量5万吨钢铁就行。
技术上已经没有什么难点，现在就难在建设和材料上，需求量过大。
这炉钢水，也不是第一炉，是第二炉，量只是比第一炉要多很多，上一炉是第一次实验，添加的铁矿等原料比较少，最后炼出了500多公斤的合格钢铁。
今天这一出是李默特意展现给众人看的，好在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什么问题。
钢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汉北省这个地方过去生产不了钢铁，在今天，直接出了一炉钢水，打破了过去‘片钢不产’的事实。
给了在场所有人信心，很多时候，信心是无比重要的。
有了这个信心，有了这个开头，在场这些人也可以想象到，在自己治理的地方，也能产出钢铁，也能使用大量的钢铁。
李默很清楚，这炉钢水的分量远不止于技术层面。
它意味着省计划小组的第一个重大项目宣告成功，证明了他力主推行的发展路线是正确的。
这份功绩一经上报，他在中央首长那里就算是正式“挂了号”。
只要今后不犯原则性错误，他在汉北省的地位将稳如磐石。
有了钢铁这个硬通货，他未来推行的任何政策，都将拥有无可辩驳的说服力。
炼钢众人也看了，夸赞之词，不绝于耳，听多了，李默也就没有理会。
嘱咐了侯自忠几句后，李默就带领大家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许多干部脸上依旧残留着兴奋的红晕，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
省里能自己产钢了！
这意味着以后申请钢铁指标不用再看人脸色，修桥、铺路、建厂房、搞工业，都有了指望。
省委食堂的包间内，几位常委的情绪也同样高涨。
饭菜刚上桌，省委副书记张瑞山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李书记，这个钢铁厂，正式动工，需要多久能建成？预计产量能有多少？”
李默笑道：“钢铁厂的建设已经有规划，我们初步预计是今年12月份的时候建设好，在今年年底开始生产。
建设规模不是很大，先建设小型炼钢厂，积累经验，产量按每年5万吨来生产，如果运行顺利，明年我们就在省内有条件的地市，再建几个！”
张瑞山认为李默是在谦虚：“年产五万吨？还是小钢铁厂？我记得省里鞍城钢铁厂，去年生铁产量也就6万多吨，已经是我们省第一大的工厂了。
这钢铁厂要是能年产5万吨，怎么也算不上小吧！”
李默摇摇头：“哪里能跟鞍城钢铁厂比，这是国家‘一五’期间的重点项目，现在已经开始改造升级，我看国家对鞍城钢铁厂的规划是第一期年产钢铁60万吨。
我们现在要建设的不过是年产5万吨的钢铁厂，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是万万比不了的。”
紧接着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但是，他们投资大，周期长。我们这种模式，投资小，见效快。
等我们把小型炼钢厂的建设技术摸透了，在全省铺开，搞上二三十个。
在总量上，超越鞍钢，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默对超越鞍城钢铁厂很有信心，以现在的技术，建设这样的小型炼钢厂是很不错的。
汉北省地理条件很合适，用不了几年，遍地都是钢铁厂。
“超越鞍城钢铁厂？”
此言一出，包间内顿时一静。
张瑞山和其他几位常委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找老大哥购买的项目，代表着国家最先进的技术，你说超越就超越？这听起来，不啻于天方夜谭。
看着众人复杂的表情，李默知道，他们的思想还需要时间来转变。
不再深入这个话题，只是淡淡一笑：“规划报告，我会尽快提交省委和中央。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年的目标不变，就是先把这座五万吨的厂子建起来。”
李默信心十足，现在就是建设时间的问题。
想到今天上午的会议，李默直视张瑞山说道：“张书记，钢铁厂要建，我们队伍里的‘锈’，也得除了。
下个月，我们要对各厅局、各地方的机关作风和财务状况，进行一次全面的清查，给受委屈的同志和群众一个交代。
这件事，你们纪律委员会要打头阵。”
张瑞山心中一凛，斟酌着说：“这事情是不是要请示下黄书记？”
“请示？”李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我们省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了如此地步，黄书记难道会不同意吗？俗话说得好：‘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
趁现在问题刚刚暴露，我们立马采取行动，要是最后又闹成‘刘张’这样的事件，到时候就是给组织抹黑。
要是再来一个刘、张，我们如何去面对其他同志和群众。”
李默这话一下说到张瑞山心坎子上去了，要是又出现刘、张，他这个省纪律委员会书记不管怎么说都难辞其咎。
张瑞山的额头渗出细汗，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李书记说得对，我会跟同志们开会部署，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这件事等下个月，具体方案，我们到时候商量。”
李默现在强烈感觉手中无人可用，特别是在省委，不过好在他还是省委党校的校长，党校的学员，光上课学习也不行，还要多拉出来实践。
后面又聊了些日常，大家彼此之间相互熟悉了不少。
下午一点半，会议再次召开。
会场里少了那些老同志，气氛也从上午的昂扬，转为了下午的沉凝。
这场会议不是李默的主场，而是省政府各分管副主席、各委员会主任的工作汇报时间。
他们各自分管着一摊子事，这次也是要在这个会上，将省里最近的指示给众人讲清楚，方便政策的推广。
省财政经济委员会主任孙兆臣第一个发言，最近他们委员会动作不断，这短短一个月，就下发了不少命令。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财政统一管理，将汉北省各地国营工厂和国有矿产的财政权利，都收了上来，但管辖权还是放在各地手中。
这是李默早就跟孙兆臣商量好的事，不过实施起来，没有那么顺利，今天这么多人在场，正好将这件事解决。
“各位同志，我们省政府成立了一个计划小组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今天去参观的炼钢实验基地，就是省计划小组的一个项目，短短20天，这个项目从成立到实践，已经取得了初步成功，下一步就是建设钢铁厂。
可这钢铁厂的建设难度有多大呢，大到过去那么多年，我们汉北省连粗钢都无法生产。
去年我省的财政收入是4.3928亿元，盈余方面只有6587万元。这么点钱，想建设钢铁厂，可谓是痴人说笑。”
会场内鸦雀无声。
“钢铁厂要不要建？肯定要建！没有钢铁，拿什么修铁路？拿什么造机器搞工业？拿什么搞建设？”孙兆臣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
“今年，我们各地都要勒紧裤腰带，过过苦日子，将我们的钢铁厂建设起来。
前些日子，省里发文，要求统一管理各地国营厂矿的财政，在场不少同志的意见很大。
今天诸位都在这里，这话我是要说清楚的，各地的力量不集中起来，钢铁厂如何建设？
没有钢铁，你们伸手找省里要，我们能怎么办，也只好厚着脸皮去京城，那也是求爷爷告奶奶，才能要到一些指标。
各地分一分，不过是杯水车薪，怎么分也是不够的。
要是我们自己能产钢铁，那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大家都可以想一想。
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希望大家不要吝啬，你们抓着钱袋子不放手，到时候你们找省里，怕也是不好办。”
孙兆臣这番话，软中带硬，恩威并施。
台下坐着的同志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不少人心中暗道：“苦也！”
却也无力反驳，只能乖乖表态，做保证，尽快让自己地方上的国营工厂和国有矿产财政权利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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