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好一个刚烈女子
第四十九章 好一个刚烈女子
楚文卓朝着他走来，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放在他手边，“愚兄知道你与杨妃娘娘兄妹情深，这亲情是难以割舍的，杀自己的亲妹妹，自断手足，这是天理不容，愚兄又怎能让贤弟置身于危险之中，让贤弟上苍不容？”
杨岭思绪万千，拿起字条仔细看了看，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字条上赫然写着：后宫失窃，陛下责令杨妃、萧贵妃协同查赃，丹药已被陛下查获，杨妃禁足永安宫。
“这……”
杨岭如坠寒潭，看着字条心如擂鼓，一遍遍确认。
“贤弟，你都看到了，国公爷实在是太焦急了，短短几日陛下经历了这么多事，陛下岂能不多加防范，这些年杨妃娘娘为了杨家做了那么多事，国公爷不但不念着杨妃娘娘的好，反而还让杨妃娘娘铤而走险，唉……”
楚文卓幽幽长叹了一口气，悄然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听着这话，杨岭神色凝重。
他原以为杨禄入宫只是为了探望杨妃，不曾想，事到如今杨禄居然还敢做出此等糊涂事。
这不是要将他们杨家往死路上逼？
临老临了，这老家伙怎的变糊涂了！
“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置，就按照楚兄所说，一切按楚兄之意行事，只要是对主子有利，杨某就算是身死魂消也在所不辞！”
杨岭语气决然。
楚文卓大叫了一声“好”，亲自送他出门。
看着诺大个张府，楚文卓感慨万千。
世人追名逐利，贪图富贵荣华。
可这房子再大，拥有再多的钱，那又如何？
站在山脚下的人，永远也只能仰望山巅之上的人。
……
深夜。
永安宫内。
杨妃依旧装扮精致，一身华服端坐于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满面的憔悴，倔强的抿着嘴，却止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殿门之外，几名宫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陛下丢失的丹药在咱们永安宫里找着了，娘娘被禁足，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何止是因着这事儿，你们没听说，今个儿陛下让京兆府尹和刑部、齐王殿下一同调查张端张次辅和杨岭杨副指挥使，怕是杨副指挥使坏了事儿，殃及娘娘……”
“这不能吧，陛下只是让娘娘在永安宫反省，未曾惩处，娘娘依旧是娘娘。”
“前朝的事殃及后宫，这样的事儿还少吗？”
“恐怕是这一回，娘娘和杨家都完了。”
“大晚上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没事干了！”
永安宫太监总管黄德柱厉声呵斥，将几名围在一块窃窃私语的宫人遣散，看着寂静的永安宫，忧心忡忡。
昨个儿陛下还来永安宫与杨妃你侬我侬，恩爱得叫人羡慕，今个儿一道圣旨，就把杨妃给禁足了。
平日里畏惧杨妃的宫人们，如今也敢议论主子了。
如此巨大的变化，让黄德柱都有些苦闷。
殿内。
黄德柱小心翼翼的端来一碗鸡汤，放在杨妃手边，“娘娘，您莫要伤心，陛下今个儿只不过是心情不大好，等陛下心情好了，想起您的好，肯定还会再来永安宫瞧您。”
“他还会再来吗？”
杨妃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心灰意冷，“说到底，我只是陛下为了笼络杨家才召入宫的，如今我兄长因着张端之事被陛下猜忌，那颗丹药又让陛下在心里烙上了痕迹，他又怎会再想起我的好？”
“娘娘，您千万不能有这等心思，奴才们都指望着您呢，”黄德柱跟着抹泪，话里带着伤感。
自打杨妃入宫，就是黄德柱在旁伺候。
这三年杨妃虽然仗着有娘家撑腰飞扬跋扈，但对他这个奴才还是好的。
眼看着杨妃话里带着绝望，他心里岂能好受。
黄德柱抹着泪，忽然眼珠子一转，咬了咬牙，道，“娘娘，奴才斗胆说几句大不敬的话，这些年您为了杨家连自己都不顾，只想着国公爷和世子爷，如今国公爷让您变成这副模样，您又何苦再为了国公爷苦着自个儿？”
“那丹药是国公爷送来的，陛下既然借着失窃之名查丹药，想来陛下早就已经知晓了其中内情，如今陛下将您禁足，或许是给您一个机会，毕竟陛下对您恩宠有加，断然不会绝情，娘娘应当立即向陛下表明态度，与杨家决裂。”
此言一出。
杨妃猛地一怔。
这一番话她在心里又何尝不是演绎过多次，可一到紧要关头，她还是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儿。
毕竟杨家是她的娘家，杨禄更是她的生身父亲。
为了重获恩宠，为了将自己摘干净，将自己的父亲送上绝路，这又岂是一个做女儿的能干出来的事儿？
如此六亲不认，世人又将如何看待她？
真到了这一日，她反倒惶恐、不忍。
“娘娘，您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下去，您可就再无盼头了，”黄德柱心急如焚，“奴才这就去请陛下到永安宫，您把事儿和陛下一说，陛下肯定能对您网开一面。”
“站住！”
杨妃下意识脱口而出，猛然起身。
黄德柱见状，慌忙跪了下来，“奴才万死……”
“把本宫入宫时带来的白绫拿上，随本宫去延福宫，面见陛下！”杨妃长呼了一口浊气，随后解下手上的一对玉镯，郑重的放在黄德柱手上。
“黄公公，这三年多亏你照料，本宫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一对玉镯是本宫入宫前母亲让人为本宫定做的，用料上乘，能卖不少银子，如若本宫不测，陛下着你出宫，你变卖了手镯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娘娘，奴才……”
黄德柱泣不成声，高高的捧着手镯，不知所措。
望着窗外头高挂的一轮明月，杨妃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为了自己活命，断送父亲性命，岂是当女儿的能干的事儿？这身子是父亲给的，大不了还给他，九泉之下，我也能向母亲交代，也能无愧于天地。”
可正当这时。
外头响起一阵拍手声。
黄德柱警惕回头，刚要出声喝止，却见赵瑜大步走进殿门。
一见赵瑜，黄德柱吓得慌忙跪趴了下来，“奴，奴才叩见陛下，恭迎圣驾……”
“陛下……”
杨妃满眼震惊，可转瞬间又恢复了神色，却倔强地攥紧了双手，矗立原地，故作从容不迫，“臣妾自知有罪，不可饶恕，陛下如何惩处臣妾，臣妾都无怨言。”
“倘若陛下要让臣妾指认自己的父亲，臣妾就算死，也绝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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