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四十三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你，你……唉！”
杨禄长叹了一口气，猛地一拍腿，“你做这些事，为何不提前和为父说，为父早就告诫过你，张端、楚文卓不是什么好鸟，他们野心勃勃，而且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难道他就是什么好鸟？爹，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杨岭随手将咬了一口的鸡腿丢在盘子里，冷嘲热讽。
对于杨家的处境，他看在眼里。
原以为只要杨妃能诞下皇子，只要陛下依旧对他们父子宠信，他们杨家就能在朝堂之上屹立不倒。
可现实往往比幻想残酷。
多方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而他们杨家反倒成了夹缝生存的小丑。
上蹿下跳，却依旧不如人。
杨岭回眸凝视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蕴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怒火，“倘若陛下当真对我们杨家信任，就不可能派人来查我！他不仁，我又何必对他有义！这世上从来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如今他们你争我夺，乱成一锅粥，这不正是我们父子想要的局面吗？您以为我受制于张端、楚文卓，却不知，他们早就已经掉进我给他们设好的陷阱之中！”
“儿，儿啊，你到底想干什么？”杨禄心中忐忑不安，似乎第一次感受到自家儿子竟是如此的可怕。
这些年，杨岭在锦衣卫，并未做出什么政绩。
莫说是旁人，就是他这个父亲都以为杨岭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只知道依靠家里，吸附张端，受制于人。
却不想，他才是执棋人！
杨岭邪肆一笑道，“当然是做父亲想做的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要想成就大事，就必须手段够狠，够毒！”
“可……”
杨禄坐立难安，当即将下人喝退，拽着他进了里间，“张端绝不可能束手就擒，倘若事发，你又如何自保？”
“爹，您就等着看吧，张端他活不了多久。”
杨岭眸中掠过一抹寒芒，锋利如刀。
……
“齐王有何反应？”
张府，书房内。
张端面色凝重，焦急询问楚文卓。
自从赵瑜要调查罗教和张庆之死后，张端便告病在家。
楚文卓嬉皮笑脸回应道，“您的担心多余了，齐王他就是个糊涂蛋，杨岭装病躺在塌上，装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倘若下官事先不知，也要信以为真。”
“您用杨岭实在是用对了，这个人够狠够毒，而且贪财好色，好掌控也好拿捏，现如今他上了咱们的船，也就等同于整个国公府都与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下，齐王已经入宫，为杨岭证明，张庆一事，也算是过了。”
过了？
张端听着这话，眉头皱得似座小山。
这些年他在内阁可没闲着，然而他毕竟只是个次辅，与李炳端这个首辅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却隔着鸿沟。
他想尽办法去拉拢朝臣，奈何收效甚微。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时时刻刻了解陛下的一举一动，他将目光从朝臣转移到了锦衣卫、东厂这些天子近臣当中。
费了好大的劲，他才将杨岭拉拢过来。
可如今事发东窗，杨岭从容应对，齐王顺势而为，反而让他心里极度的不安。
“齐王如若当真这么容易对付，当初陛下早就将他处死，又何至于让他活到今天，祭祖大典之上，又何必给他颜面，并让他出任太子太傅？”
张端视线一转，眼神复杂的看着窗外，“齐王信了杨岭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杨岭已经投靠了齐王！他做事素来可靠，从来不会受人把柄，更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可这一次，他却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相爷，就算是匹老马，它也有失蹄的时候，这兴许是杨岭也没料到陛下会深究此事，毕竟这张庆早就淡出了陛下视线，谁也没想着去查他，”楚文卓话虽如此，可看着他的面色，却是心里直打鼓。
这么些年，不论遇到何事，张端都能从容应对。
他一直跟在张端身侧，对张端也算是了解，从未见过他如此这般神色慌乱。
可这一次，张端明显有些不对劲。
“不论如何，你弟弟不能再出事，他现在到哪了？”
张端眸光阴鸷，“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容易，如若因为他断送了前程，一切付诸于东流，你们楚家上下恐怕都难活命！”
楚文卓心口猛地一紧，脊背冷汗直淌，“可……可他毕竟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相爷，这事情难道真的到了这步田地？您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您对陛下忠诚，陛下也都看在眼里，五军营那件事，陛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和我都只有一条命！”
张端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冷厉，毋庸置疑。
闻声。
楚文卓身形一晃，整个人都不受控制般颤抖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
门外有人来报。
陛下来了！
一听陛下到了后门，正在前厅等候。
张端瞳孔瞬间放大，眸中是藏不住的慌乱，“陛下怎么突然来了？陛下可有说，因何而来？”
“没，没有……”
下人小心翼翼打量了他一眼，慌忙低垂着头回禀道，“陛下看上去心情不错，是自个儿到了前厅，陛下还对小的说，相爷如若身子骨不爽利，不方便见驾，那就不见了，坐坐便走，只是让小的回禀相爷一声，陛下来过。”
一番话，让张端整张脸都没了血色，呆坐在椅子上，仿若失了魂似的。
楚文卓心慌意乱，急得就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相爷，这下都完了，陛下突然而至，肯定，肯定是已经知晓了咱们干的那些事儿！我的家人，我的九族，全，全都完了！”
“喊什么！”
张端故作淡定，咬了咬后槽牙猛然起身，“真到那一步，大不了鱼死网破！本相都不惧，你又有何惧！”
楚文卓闻声，大气不敢出。
张端紧了紧拳头，沉声道，“来人，传话下去，让李洪带人围住前厅，摔杯为号，听到信号，让他们放开手脚大胆去做！荣华富贵，就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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