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醋
艾尔丽斯瞬移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瓦莉丝依旧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站在离时妤三步远的地方。她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又变回了赛场上高冷天才。
时妤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在瓦莉丝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瓦莉丝。”
“嗯。”瓦莉丝立刻应声，声音清冷，身体却下意识地朝时妤的方向微微前倾。
时妤挑了挑眉，恶趣味地指了指门口：“你刚才站在门口那副样子，要是被那帮士兵看见，估计得嘀咕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怎么，你很喜欢摆出这副生人勿近的死人脸？”
瓦莉丝愣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死人脸？”
“就是这副表情啊。”时妤模仿着她刚才的样子，嘴角下撇，眼神放空，一副要把人冻死的模样，“看着特别欠揍，又特别吓人。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干嘛整天拉着个脸？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她本是随口调侃，想逗逗瓦莉丝，打发时间。
谁知瓦莉丝却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嗯，有的。”
时妤身体一僵，她只是随口说说啊！没想到瓦莉丝真承认了。
“真有的啊？”时妤坐直身体，试探着开口，“什么病？社交恐惧症？还是厌世症？”
瓦莉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慢慢开口：“创伤后应激障碍。”
“创伤后应激？”时妤收敛了笑意，觉得自己犯了大错误。她真的只是调侃，没想到瓦莉丝确实患有心理疾病。
“嗯。”瓦莉丝抬起头，目光穿过时妤，似乎看向了很遥远的地方，“小时候，我不懂得控制情绪，也不懂得怎么和人相处。只要有人靠近我，我就觉得……吵。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气息，都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医生说我是因为6岁时全家被灭门，所以换上了ptsd。这些年我也尝试过跟别人接触，但每次都会让我很痛苦。”
时妤听到这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最不会安慰人。于是手抬起又放下，嘴张了又合，最后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但瓦莉丝却自顾自的继续说着，“直到几个月前，我在休息室碰见了观澜。也就是你师傅，她离我那么近，近到我甚至能听清她的呼吸，但是我却没感受到任何可怕的感觉。”
“她很好，所以我想找到她。”
所以瓦莉丝才在那段时间，一直跟自己提出要见观澜阁下。原来是这个原因，“后面你为什么不找了呢？”
“因为你。”瓦莉丝突然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时妤，眼中全是复杂的情绪。
“因为我同样能接触你。在你身边，我觉得很安全。好像只有你不会丢下我，也不会伤害我。”
时妤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突然觉得之前那些恶趣味的捉弄有点过分了。
“所以，”时妤坐起身，凑近了瓦莉丝，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你是因为这一点才和我做朋友的？”
瓦莉丝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却没有后退。
“嗯。”她点了点头，耳尖却悄悄的爬上红晕，“你很安静。就算你说话，我也觉得……不吵。”
我喜欢和你说话，喜欢和你一起。
时妤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算什么夸奖啊？”
她伸出手，在瓦莉丝紧绷的脸颊上捏了一把，意料之中的柔软。
“行了，别苦着一张脸了。”时妤笑眯眯地说道，“我刚才说的是真的，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瓦莉丝怔怔地看着时妤，脸颊上被捏过的地方迅速升温，烫得惊人。
“……好。”
她低声应道，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艾尔丽斯带着一身寒气瞬移了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张做工精细的空白卡片。
“主人，云澜说……”
艾尔丽斯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自家主人正笑眯眯地捏着瓦莉丝的脸，而那个刚才还一脸生气的瓦莉丝，此刻正红着脸，乖顺地任由主人揉捏。
艾尔丽斯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张珍贵的高级空白卡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原本恒温的房间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主人。”
艾尔丽斯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感。她缓步走进来，银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串细碎的冰晶脚印。
她没有看瓦莉丝，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时妤的手。时妤感觉到手背上一凉，那种熟悉的、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寒意让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咳。”时妤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艾尔丽斯，你回来了。”
瓦莉丝像是终于解除了定身咒，迅速后退半步，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警惕的神情。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艾尔丽斯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
忮忌？
是的，忮忌。
艾尔丽斯走到时妤面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躬身，而是居高临下地站着。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时妤看不懂的情绪。
“云澜说，这是您要的东西。”
艾尔丽斯伸出手，将那张卡片递到时妤面前。
那是一张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卡片，材质非金非玉，摸上去温润如玉，却又坚硬无比。卡片表面布满了繁复的暗纹。
高级空白卡。
“好东西。”时妤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卡片的瞬间，艾尔丽斯的手却微微一偏，避开了时妤的动作。
时妤的手僵在半空。
“主人。”艾尔丽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风暴，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刚才……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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