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自毁

“原初第一禁忌大神！他，竟然疯了！”

有禁忌存在，离，神色惊变，忍不住低声吼道。

随着他一声怒喝炸开，沉寂亿万年的深渊骤然亮起！

丝丝缕缕、赤金焚天的秩序火光自他道躯迸发而出，化作万千纵横交错的火焰锁链，密密麻麻铺满整片虚空。

每一道锁链都烙印着最古老的原初道纹，带着焚烧星河、熔炼大道的无上威势。

火光摇曳动荡，驱散了深渊亘古的漆黑，将这片诸天最幽暗的禁地，短暂映照得通明炽烈。

可这片璀璨火光仅仅存续瞬息，便飞速黯淡、湮灭、消散无踪。

只因这片天地，是渊的主场。

八十九步十境的渊，执掌宇宙深渊本源，一手开辟诸天禁地，此方天地的一草一木、一息一道，皆由他掌控主宰。

任何外来大道、异类法则，踏入此处，都会被深渊本源瞬间吞噬、镇压、消解。

离的火焰秩序再是霸道绝伦，也终究无法在渊的领域之内肆意张扬。

虚空重归死寂，比之前更加沉冷、阴森，压抑得让人神魂窒息。

“据我所知，原初时代，宇宙初开，混沌衍生，天地法则尚未定型，那时便已诞生许多禁忌存在。”

渊低沉浩瀚的声音缓缓回荡在整片深渊虚空，不带一丝波澜，却自带万古沧桑，裹挟着无尽岁月的厚重。

他屹立深渊最深处，无边黑暗缠绕其身，看不清真容，唯有两道幽深无垠的眸光，仿佛贯穿了整部宇宙兴衰史。

“沧海桑田，纪元更迭，岁月碾压一切。时至今日，原初时代存活下来的禁忌大神，十不存一，近乎尽数消亡。”

随着渊的话语落地，整片宇宙深渊的温度骤然骤降，漆黑的虚空愈发深邃冰冷，仿佛坠入了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混沌。

其余禁忌存在提起原初时代的事情，也讳莫如深，一个个表情严肃，凝重起来。

诸天宇宙，岁月漫漫，万古流转。

后世生灵粗略划分，整部宇宙的兴衰历程，可划分为四个泾渭分明的宏大时代。

最古老的原初时代，宇宙初开、混沌初分，天地大道初生，法则肆意衍生，存续区区数百亿年。

这是最短、最原始、也最神秘凶险的纪元，诞生了宇宙第一批天生道体、先天禁忌。

次之的太古时代，是万灵崛起、百道争鸣的盛世。种族繁衍生息，文明破土萌芽，大帝辈出、天骄林立，岁月漫长到极致，绵延的时光远超原初、黑暗、秩序三大时代总和，留下无数万古传说与文明遗迹，尘封在岁月长河之中。

再之后的黑暗时代，是无尽征伐、万界混战的乱世。

诸天文明互相攻伐，禁忌存在肆意博弈，星河崩塌、大道崩碎是常态，战火蔓延整片宇宙，这段岁月漫长到无法计量，无始无终，无人能够精准推演其存续岁月。

而距离当下最近的，便是存续仅有数十亿年的秩序时代。

这是四大时代中最为短暂、最为平稳的纪元。

历经无尽战乱厮杀，诸天强者疲惫休战，各大顶尖文明划定疆域、恪守边界，禁忌存在隐匿蛰伏，宇宙趋于安定，形成了相对平衡的诸天秩序。

四大时代更迭流转，期间数次出现宇宙断层、岁月空白，无数文明记载断裂、大道传承遗失，导致上古秘辛、原初真相尽数模糊，无人能够窥探完整始末。

最让后世所有禁忌存在忌惮恐惧的，唯有一件事：原初时代的无上禁忌，几乎尽数莫名消失。

没有惊天大战的痕迹，没有大道崩碎的异象，没有陨落消亡的征兆。

那些曾执掌宇宙本源、比肩天地的原初大神，就这般悄无声息、无影无踪，缓缓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仿佛从未在这片宇宙存在过。

亿万年以来，无数顶尖强者推演、窥探、追溯因果，终究一无所获。

这份未知的神秘，成了萦绕在所有禁忌存在心头的最大阴霾。

无人知晓，那些原初大神是寿元耗尽、道途自毁，还是被外力抹杀、强行抹去。

更无人确定，原初时代开辟宇宙、登临真正十境的宇宙之主，是否尚且蛰伏在这片天地的未知深处。

一旦这位真正的诸天至高苏醒，整片宇宙，无人能够抵挡。

“万古推演，痕迹斑驳，诸多线索汇聚一处，有一个流传最广的说法。”

一道温润却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说话者是一，诸天唯一证悟完整因果大道的禁忌存在，执掌万事万物的前因后果，窥见无数岁月秘辛。

“原初时代的绝大多数禁忌存在，穷尽万古岁月，始终触摸不到十境终极。道途无望，前路断绝，亿万年枯坐苦修，不见丝毫突破曙光。漫长岁月磨灭所有道心与执念，最终心智崩塌、彻底疯魔，选择自我毁灭、大道自封。”

无尽岁月的求索无果，是比战死沙场更煎熬的绝望。

禁忌存在寿元近乎无尽，可大道桎梏永恒存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亿万年如一日的停滞不前，足以摧毁任何至强者的道心。

“禁忌存在自毁，并不会破坏宇宙平衡。”

“恰恰相反，陨落之后，自身执掌的本源大道会凭空空缺，脱离个人掌控，重归宇宙本源，滋养天地法则，反哺诸天万道。这也是原初时代之后，宇宙大道愈发完善、法则愈发稳固的根本原因。”

一众强者默然认可，这是诸天亘古不变的规则。

“但，还有另一则更加惊悚的万古传言。”

冰冷肃杀的声线骤然响起，死执掌寂灭大道，通晓万物终结，眸光冰冷刺骨，裹挟着彻骨寒意。

“原初时代的禁忌强者，并非尽数自毁。有大半无上大神，是被一位无敌至强者，尽数屠戮斩杀！”

此言一出，整片深渊虚空骤然一寂，所有禁忌存在的心神瞬间紧绷，眼底满是惊骇。

“而那尊疑似屠戮万千原初大神的凶手——大概率，是无！”

无！

仅仅一个字，便让一众屹立宇宙顶点的禁忌存在，神魂震颤、道体微僵。

诸天万古，人人皆知原初时代的终极博弈，便是有与无的终极对峙。

原初时代末期，虚无大道成型，无上禁忌，无证道出世。

虚无席卷诸天，万物归寂、大道湮灭、星河崩塌，整片宇宙濒临彻底毁灭、归于虚无的绝境。

世间一切有形、有质、有生、有道之物，皆会被虚无吞噬，不复存在。

危急存亡之际，正是原初第一禁忌大神有，执掌万物有形本源，显化天地万道，以一己之力抗衡无上虚无，硬生生挡住了宇宙寂灭之劫，保住了诸天根基，延续了宇宙万古生机。

可以说，没有有，便没有如今的整片宇宙。

“等有清醒了吧！”

“他清醒了，或许就能解决掉晋的问题！”

“另外，可以找寻无的踪迹。”

“无屠戮原初诸神，终究只是万古流言、无据可查的谣言，不可尽信。但毋庸置疑，无的战力，凌驾诸天、震古烁今，是宇宙有史以来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若他日晋势大成，我等彻底阻拦不住，便不惜一切代价，引虚无之力！”

“哪怕最终我等尽数断绝十境机缘、大道尽毁、同归于尽，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晋独步诸天、登临巅峰，独享万古唯一的十境大道！”

有禁忌存在性情刚烈、宁折不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在他们眼中，亿万年苦修，众生平等，前路或许渺茫，但人人皆有窥探终极的资格。

绝不容许一人独占道途、垄断晋升，断尽诸天万灵的前路。

可诸天禁忌，人心各异、道心不同，从来无法真正同心同德。

并非所有强者都愿玉石俱焚。

太多禁忌存在熬过亿万年孤寂苦修，历经无数纪元更迭，道心早已被漫长岁月磨平棱角，早已没有了争锋杀伐的戾气，只剩下对终极道途的极致渴求。

他们距离十境终极，仅仅只差最后一线隔膜，咫尺天涯，穷尽一生都在等待机缘。

如今晋证出万古唯一的晋升大道，以逆天速度飞速成长，是诸天亿万年来，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十境契机。

无数蛰伏的禁忌存在，心底早已生出观望、依附之心。

他们想亲眼见证，想借晋的大道，窥探终极奥秘，想看一看，这片禁锢无尽岁月的宇宙，是否真的能诞生第一位十境至尊。

有人欲除晋而后快，有人欲借晋道求索巅峰，有人冷眼旁观静待变局。

诸天棋局，人心纷乱，暗流汹涌，博弈彻底白热化。

岁月悠悠，弹指又是数万年匆匆而过。

这数万年里，王胜化身晋，执掌不周神山、掌控晋升大道，丝毫没有停下征伐的脚步。

他足迹踏遍宇宙大半疆域，率领归附的禁忌强者、臣服的诸天文明，四处出击、横扫万界。

无数传承亿万年、底蕴滔天、曾诞生过禁忌存在的顶尖恐怖文明，一座座被不周山大军正面碾压、彻底镇压。

星河倾覆、道统断绝、文明覆灭，昔日称霸一方的霸主，尽数沦为不周山崛起的垫脚石。

越来越多卡在三四十步、六十步境界的禁忌存在，亲眼见证晋的逆天增速，彻底放弃了对抗之心。

他们看透了局势：宇宙规则偏袒晋，诸天围剿尽数失败，大势不可逆、天道不可违。

与其顽抗到底、落得文明覆灭、道消身陨的下场，不如顺势而归，投靠不周山，借晋升大道滋养自身道途，博取一丝突破十境的渺茫机缘。

一尊尊底蕴深厚的古老禁忌，主动跨越茫茫星海，奔赴不周山臣服归附，成为晋麾下战力。

随着归附的强者、文明越来越多，一股席卷整片诸天的宇宙大远征狂潮，彻底爆发，席卷宇宙每一片星域、每一处次元夹缝、每一方隐秘天地。

无数弱小文明亲眼见证大势所向，彻底断绝了抵抗与逃亡的念想。

逃，无处可逃；抗，必死无疑。

与其顽抗到底，全族覆灭、尸骨无存、文明彻底湮灭，不如俯首臣服，归入不周山麾下。

臣服之后，只需降级修行、依附主道，虽失去文明独立主权、修为受限，却能保全族群火种、延续文明传承，得以在乱世之中存续下去。

于是，无数文明争相归顺，摇身一变，成为不周山征伐诸天的爪牙先锋。

这些归顺的文明，依仗不周山的滔天威势、浩瀚道运，不再被动防御，转而主动出击，疯狂向外扩张疆域、攻掠异族、征服万界。

战火彻底燎原，杀戮遍布星河，鲜血浸透诸天大道。

持续数十亿年、安稳平和的秩序时代，在无尽杀伐与征伐中，轰然破碎，彻底终结。

远征时代，正式降临！

这是一个混乱、血腥、霸道、颠覆万古的全新纪元。

不周山之名，响彻诸天、震彻万古。

在所有被征伐、被覆灭、被压迫的文明眼中，不周山是屠戮万界的元凶、是毁灭文明的恶魔、是扰乱宇宙秩序的邪恶源头，是诸天人人唾弃、臭名昭著的第一邪恶势力。

人人惧之、恨之、畏之，却无人能够挡其锋芒。

可无人能否认，不周山的崛起，彻底搅动了沉寂万古的宇宙死水，打破了所有桎梏与固化，让濒临僵化的诸天大道，重新拥有了无限可能。

征伐不息，成长不止。

在无尽文明本源、万千大道底蕴、一众禁忌强者的加持下，王胜的境界一路狂飙、节节攀升。

终于，在大远征开启的数万年后，他稳稳踏足八十步十境！

战力再做质变，威压笼罩大半个宇宙，举手投足便可崩塌星海、镇压禁忌，真正拥有了俯瞰诸天、比肩最顶尖古老大神的无上实力。

当王胜登临八十步十境时，

另一边的黑暗深渊中，

有，终于被众多禁忌存在救的清醒了。

而也是有清醒了以后，

他极为愤怒的咆哮着一种古怪的语言。

然后，

他在一众禁忌存在震惊的目光下，

自毁了！！！

有，

醒来后，

没和其他人说一句话，竟然自杀了。

纵横万古、拯救宇宙、存活自鸿蒙初开的原初第一禁忌大神，苏醒即陨落！

当场自尽，彻底消亡！

整片宇宙深渊，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强者呆立虚空，心神巨震、道心恍惚，一股极致的屈辱、愤怒、茫然瞬间席卷全身。

数万年！

他们耗费数万年心血，联手动用本源、损耗道基、耗尽至宝，不惜代价温养救治，只为唤醒这位唯一可能终结晋时代的古老大神。

所有等待、所有隐忍、所有期盼，在这一刻，尽数落空、化为泡影！

数万载苦心经营，终究是一场空！

尽管这几万年里他们也做过努力去阻拦王胜，可都失败了。

而也就是在有自杀后，

宇宙边疆，

一个空旷无垠之地，

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走出，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双眸空洞，没有一丝神采，“我是，无！”

“不，无死了。”

“我是有！”

“宇宙，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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