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出阁
连氏告诉陶夫人，三爷去宫里了。
边将回京都是奉旨，第一件事便是要进宫复命。
陶夫人点了点头，牵着孙儿的手道：“走，咱们回家去！”
当天夜里，陶夫人就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刚生女儿的那一日。
陶夫人知道自己在梦里，可却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就像是在真实生活中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陶夫人看着生产中的自己，痛得额头都渗出了汗珠子，不由得攥紧了掌心。
接着画面一转，女儿生下来，被何嬷嬷抱去了西厢，杜嬷嬷正在那里等着。
杜嬷嬷的女儿刚生下来还不足月，她是被小轿抬进府的。
接着是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了出来，正院所有的人都围在产房，一整个月都不敢松一口气。
满月宴办不了，陶夫人刚能勉强坐起来。
等到百日的时候，女儿抱过来，床上的陶夫人一脸慈爱。
但梦里的陶夫人却拼命摇头，不是，这不是我的女儿。
陶夫人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能断定，杜嬷嬷抱来的那个女娃，不是自己的女儿，她是杜嬷嬷的女儿。
那自己的女儿呢？
“我的女儿！”陶夫人从梦中惊醒。
何嬷嬷从外面疾步走了进来，她原不用夜里当值，但察觉到陶夫人今日神情不虞，不放心，便留了下来。
看到何嬷嬷，陶夫人便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她的手。
“何嬷嬷，她不是我的女儿。”陶夫人红着眼睛道。
“夫人您终于想明白了？”何嬷嬷拍了拍陶夫人的手，“您放心，咱们家大姑娘会懂事起来的。”
“不是，她不是我的女儿。”陶夫人口吻异常坚定。
何嬷嬷也明白过来，陶夫人说的不是在通圆寺的陶宝珠，而是苏鲤。
“夫人，您是不是梦着什么了？”何嬷嬷的手紧了紧，想提醒陶夫人，梦里的事是当不得真的。
“是，我梦到了！”
陶夫人将自己的梦原原本本地告诉何嬷嬷，“可我又觉得这不是梦，这是老天爷在提醒我，宝珠她不是我的女儿。”
“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查的。”何嬷嬷郑重地点头。
不管是不是在梦里，只要夫人放在了心里，她就得去查个水落石出。
否则，对夫人的身体也无益处。
何嬷嬷天一亮，就去了杜嬷嬷住的老宅。
杜嬷嬷一家是从京城一起跟着去的陵北府，所以陶夫人和何嬷嬷才会放心地把大姑娘交给她。
如果真的出了岔子，何嬷嬷不敢想。
而同一时间，苏家中门大开迎宾朋。
今天京城的诸位大人和夫人还算轻松，在苏家喝了喜酒，再去盛家也不迟。
盛家毕竟还在丧期，虽办喜宴，但也不可能办得有多喜庆多热闹。
老定西侯过世得太早，又太突然，哪怕已经有了孙辈，都算不得是喜丧。
苏家这边，却是按正常嫁女儿的流程来办，甚至更加热闹。
一大早天还没亮，苏鲤便被叫起来梳妆。
苏鲤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才十四岁，还没有长开呢。
“别太艳了！”苏鲤交代上妆的娘子。
“是，圣女放心！”上妆娘子忙道。
上妆娘子以为是因为盛家还在办丧事，因此不能太艳。
“一根织锦红棉线，喜为新妇吉开颜，左扯三下中状元，右扯三下福满堂。”
那棉线在苏鲤的脸上刮来刮去，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过伸手摸了摸，确实光滑了许多。
“晓月临窗又一轮，峨眉淡扫降敷唇，惟留云鬓不梳理，只待红尘梦中人。”
这是描眉，描得细细弯弯的，如烟似黛。
“宝奁常见晓天日，丹霞点翠凝口脂，礼由心生存善念，口吐莲花正当时。”
……
在脸上每一道妆，都会有一句吉利话。
苏鲤不由得暗道，难怪要这么早起来上妆，流程着实繁锁。
接着是挽发，周芸和卢缃已经在旁边等着了，其他亲近的夫人们则在一旁凑趣。
是周芸提出卢缃和自己一起给苏鲤开面集福，从小到大，卢缃为苏鲤做的事，不比她少。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求；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统统到头，多子又多寿。”
虽然只是吉利话，却是母亲们对女儿最大的期待，因此周芸和卢缃的眼睛都红了。
“陶夫人，你怎地也哭了？”一个夫人笑着打趣陶夫人。
这位夫人刚从任上调回京城，因此旁边相熟的扯了扯她的衣角。
陶夫人为什么哭，还不清楚么？定然是为了她家的那位大姑娘呗。
苏圣女出阁，但陶姑娘却在庙里住着，这一住，只怕就是一辈子了。
陶家当初有喜的时候，就说想要个女儿，现如今却是这样一番场景，她心里又怎能不难过。
可就在这时，却听到陶夫人说：“鲤儿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跟自家的女儿一样，她今日出阁，我高兴，也心疼！”
陶夫人令人侧目，可又句句真心。
苏鲤心里一动，却也只说了一句：“多谢陶夫人！”
陶夫人心里更痛，如果苏鲤真的是她的女儿，今日原本应该她来给女儿梳头的。
虽然这个念头有些没根没据的，可这个念头，却总是在陶夫人脑海中想起。
尤其昨天的梦里，陶夫人居然看到苏鲤被杜嬷嬷拥进河里，一片荷叶飘到了苏鲤的身下，将她托住了。
再一细看，居然是一群红色的锦鲤在拱着那荷叶。
这些红色的锦鲤拱着荷叶，一路沿着花溪河，游到了厄仁村。
醒来后，陶夫人捂着胸口泪如雨下，自己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为此，陶夫人一早就到了苏家，几乎和卢缃前后脚。
苏家人着实没想弄明白陶夫人的意图，就算是陶宝珠做错了，陶夫人也没必要如此。
陶将军是二品将军，官位可是在苏四福之上的。
思来想去，只能是鲤儿人见人爱，纵然是陶夫人，也真心疼爱她。
这个理由，苏家人都很认可，否则说不过去。
妆发都妥当，由丫鬟们换上吉服，苏鲤便要去焚香告祖。
苏家的祖宗牌位是新供上去的，虽然李管事还没回来，但没关系，苏鲤和旁人不同。
苏鲤圣女，她的祭告全大召都能感应得到，包括厄仁村。
对于这一点，苏老汉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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