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上帝之手？
比赛日上午，唐卡斯特小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商店大多贴出了“今日因球赛暂停营业”的告示。
平日里热闹的集市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鸽子在石板路上踱步。
整个小镇的人都聚集在了两个地方——家中的电视机前，或者市中心广场上。
俱乐部租用了广场上的大屏幕，从上午就开始搭建。
到下午开球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超过五千人。
他们穿着红白相间的球衣，举着围巾和旗帜。
有的人甚至带来了便携式烧烤架，在广场边上烤起了香肠。
气氛不像是在看一场决定命运的生死战，更像是一场盛大的节日庆典。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藏着一丝紧张。
广场前方的大屏幕上，画面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左边是唐卡斯特客场对阵普雷斯顿的实时画面，右边是米德尔斯堡主场对阵赫尔城的实时画面。
两块画面同时在播放，两个球场的声音交替传来，让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双重氛围中。
比赛在下午三点同时开球。
开场后不久，右边的画面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米德尔斯堡在第三分钟就取得了进球——他们的前锋在禁区内接到传中，头球破门。
1比0。
广场上发出一片叹息声，有人骂了一句脏话，有人低下了头。
虽然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当它真的发生时，还是让人感到一阵胸闷。
左边的画面上，唐卡斯特正在客场艰难地寻找着突破口。
普雷斯顿的防线组织得非常严密，他们的五后卫阵型在禁区内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林风在前场被两名球员轮流贴身盯防，每一次拿球都要付出被放倒的代价。
何毕在中场的传球路线被对手有针对性地切断。
他不得不更频繁地回撤接球，但这又削弱了前场的攻击力。
上半场结束，比分依然是0比0。
右边的画面上，米德尔斯堡依然1比0领先。
中场休息时，广场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有人试图给大家打气：“还有四十五分钟，什么都可能发生。”
但说话的人自己也不太确定这句话有多少分量。
下半场开始后，唐卡斯特加强了进攻。
雷德克纳普用王硕换下了孙翔，阵型从4-4-2改成了3-4-1-2，加强了进攻。
林风的位置更加靠近中路，他开始更频繁地在禁区前沿拿球，试图用个人能力撕开对手的防线。
第五十三分钟，林风在禁区前沿被放倒，赢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他亲自主罚，皮球绕过了人墙，但稍稍高出了横梁。
广场上发出一片惋惜的叹息声。
第六十一分钟，何毕在禁区外远射，皮球被门将扑了一下，击中立柱弹出。
李源跟进补射，但被对方后卫在门线上解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右边的画面上，米德尔斯堡仍旧领先。
第七十分钟，转折点出现了。
普雷斯顿的中场球员在防守何毕时从背后铲球，鞋钉刮到了何毕的脚踝。
何毕倒在地上，抱着脚踝翻滚了两圈。
主裁判毫不犹豫地出示了第二张黄牌，然后掏出了红牌。
两黄变一红。
普雷斯顿被罚下一人。
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对着大屏幕挥舞着拳头。
多一人作战，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机会来了。
但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却变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普雷斯顿的门将。
他在第七十三分钟，扑出了林风的近距离射门。
第七十六分钟，他单掌将何毕的远射托出了横梁。
第七十八分钟，他在门线上用脚尖挡出了单伟的铲射。
第八十二分钟，他出击抢在林风之前将球没收。
第八十五分钟，他再次扑出了王硕的头球攻门。
他像一堵墙，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时间来到第八十九分钟。
广场上的人们已经站了起来，没有人坐着。
有人双手合十在祈祷，有人把手搭在旁边陌生人的肩膀上，有人闭着眼睛不敢看屏幕。
大屏幕上的计时器显示着八十九分四十七秒。
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伤停补时的牌子——五分钟。
唐卡斯特获得了一个角球。
林风抱着皮球走向角旗区。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时间。
他把球放在角旗区的指定位置上，退后几步，抬头看了一眼禁区。
禁区内挤满了人。
宋涛和杜威都压了上来，两个高大的中后卫站在人群中，成为了普雷斯顿防守球员的重点照顾对象。
何毕站在禁区弧顶，准备接应第二落点。
李源和江川分别站在前点和后点，拉扯着对方的防线。
林风举起了右手，示意队友们注意他的传球路线。
哨响。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那颗在空中旋转的皮球。
宋涛和杜威同时起跳，普雷斯顿的防守球员也跟着起跳，十几个人在禁区内挤成一团。
皮球在飞行途中被风吹了一下，轨迹发生了微妙的偏移，落向了禁区后点。
杜威在人群中伸出了脚。
他的身体在对抗中失去了平衡，皮球砸在了他的肩膀和上臂的交界处。
然后改变了方向，飞向球门。
门将的反应很快，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挡。
但皮球的弹跳轨迹太过诡异，从他的手套上方滑过，钻入了球门。
球进了。
主裁判的哨声响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指向了中圈——进球有效。
普雷斯顿的球员们瞬间炸了锅。
他们围住主裁判，疯狂地抗议着。
有人指着自己的手臂，示意杜威是用手将球打进去的。
有人拉扯着主裁判的衣袖，试图让他去看边线裁判的意见。
普雷斯顿的主教练在场边暴跳如雷，第四官员不得不上前安抚。
慢镜头在广场上的大屏幕中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皮球确实砸在了杜威的肩膀和上臂的交界处。
那个区域在规则中被定义为肩部，属于合法触球部位。
但角度和位置太过接近腋下，让人很难在第一时间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是一个极具争议的进球。
介乎于合法进球和手球之间，不同立场的人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广场上，五千多人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看着主裁判的手势，表情紧张地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主裁判推开了围住他的普雷斯顿球员，坚定地指向了中圈。
进球有效。
广场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那欢呼声穿透了广场的围墙，飘向小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哭了出来。
不认识的人抱在一起，认识的人抱得更紧。
整个广场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
伤停补时还有四分钟。
普雷斯顿在开球后发起了疯狂的反扑，他们的长传一次次地砸进唐卡斯特的禁区。
但宋涛和杜威像两堵墙一样矗立在门前，将所有来球都顶了出去。
张岩在最后一分钟出击，稳稳地抱住了一脚传中球。
然后趴在地上，把球压在身下，等时间慢慢流走。
终场哨响了。
1比0。
唐卡斯特赢了。
广场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人们在广场上跳着、笑着、哭着、唱着。
有人点燃了红色的烟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光轨。
有人把啤酒泼向了天空，水滴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大屏幕上，米德尔斯堡那边的比赛还没结束。
比赛还剩最后几分钟，米德尔斯堡依然1比0领先。
如果以这个比分结束，唐卡斯特将会以双方胜负关系的劣势，痛失直接晋级英超的机会。
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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