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老少皆死

梭罗破开海面升空，腾起足有十层楼高的水雾。

六道水柱接着从海下冲天而起，天星集团剩下六名外勤干事鱼贯而出，一起包围梭罗。他六人看到张亦鸣后，全都松了口气。

张亦鸣来了，也就意味着梭罗没法顺利带走深海之星。

张亦鸣抽出长枪，示意六人退后，方才嘲讽梭罗道：“想必你就是梭罗吧，业明把你当诱饵丢出来，不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吗？只可惜他低估了我们的决心，便是我一人前来，也能杀了你，还能找到实验室。”

梭罗脸皮底下青筋暴起，两只眼睛里烧着浑浊的光，已变得面目全非。他张开双臂，环抱一下夜空，张狂笑道：“那又怎么样？只要能成神，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又来一个想成神的疯子，白藏都达不到的地步，你一个区区七阶小喽啰，居然也会妄想如此。”

“少废话。”梭罗暴喝一声，右手往虚空中一握，拉出一把马来刀。当即化作一道青灰色的虚影冲向张亦鸣，刀锋拖出一条紫色长尾，切过海面，卷起波浪对准张亦鸣额头劈下去。

等到长刀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时候，张亦鸣才横枪一架。

银枪横在刀锋之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张亦鸣稍微释放灵炁，金色的闪电噼啪炸开，把周遭海水映成熔化的琉璃。

见此，梭罗便知道他真正动了杀心，来自八阶强者的威压也让他微微一愣，忘了抬腿猛踢。

然而张亦鸣瞬移到他身后，一掌就打得他飞出去十几米，再抽枪逼近，一连十八枪，枪枪都避开马来刀的格挡，点在梭罗胸膛上。

梭罗试图反抗，可惜张亦鸣的枪法太快了，他只感觉眼花缭乱，根本做不出有效的攻击，一直被动应付，不断受伤。

他吐出一口血沫，催动全身灵炁方才拉开一点距离，在绝望当中，手中马来刀再次横斩而出。然而张亦鸣只是微微侧首，刀气就贴着耳廓滑过。

这一击未能命中张亦鸣，梭罗顿感不妙。

果然，张亦鸣手中银枪翻转，枪尖点碎浪花，枪尾荡开月光，刺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电网。梭罗退，枪便进，梭罗挡，枪便绕过格挡直取要害。

梭罗的刀法本是偏锋诡道，此刻却像砍断翅膀的飞虫，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银枪划定的囚笼。

张亦鸣面无表情地环绕他攻击，一枪洞穿箭头，再挑断手腕筋腱，趁其落刀之际一枪扫断膝盖，最后一枪枪点在他咽喉之上，涵盖八阶力量的枪头却只入半分，分明是张亦鸣不想让他死得太快。

“业明把实验室藏得这么深，想必是你的功劳，可惜啊，你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自己的小命都没实验室值钱。”

“你放屁。”梭罗再次嘶吼着扑上来，他右手已经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再拉出一把马来刀，倒握刀柄猛刺。

张亦鸣不闪不避，银枪一顿，霸气一出，马来刀便从中断作两截。

梭罗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瞳孔骤缩。

下一瞬，张亦鸣的枪已抵住他的额头。八阶灵炁全数灌进枪身，金色闪电沿着枪杆向下蔓延，刺得梭罗脸皮都在跳。

海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露出十多米深的海底礁石，空中蒸腾起白色水雾，模糊了梭罗惊恐呆滞的脸。

“下辈子争取当个人，别再做人走狗了。”张亦鸣平静道。

枪出如龙。

一记简单的直刺，便贯穿梭罗脑袋。金色闪电在颅腔里爆开，将意识消弭于电光石火之间。梭罗还保持着呆立的姿态，僵了一瞬，直挺挺落进翻涌的海浪里。

海水合拢，很快吞没了残骸。

他收枪而立，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几个干事，大声道：“诸位，辛苦大家收拾战场。”

“张专员，可是……”

张亦鸣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深海之心还在，封印也在，蛟龙受了惊，一时半会儿逃不出去的，等回头再重新加固封印。”

六个外勤干事面面相觑，只得点头。

张亦鸣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来不及打扫战场就飞回马尼拉。

马尼拉城区仍有点点灯火，旅馆四楼窗户里依然亮着暖黄色的光，看起来跟出发时没什么两样。但张亦鸣捕捉到有几股残留的灵炁。

这个地方似乎经历过一场大战。

该不会是有人趁我不在，偷袭了吧？

他赶忙从高空里直坠而下，飞进四楼走廊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张亦鸣脚步一顿，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却见门板已经碎了，里面的景象更是叫他脸色惨白。

只见陈武吉仰面躺在地上，胸膛陷下去一块，骨骼跟内脏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混在一起，一道焦痕从他锁骨一直爬到小腿。他眼睛还睁着，可瞳孔已经散了。赵天虹靠在门框上，半截身体卡在碎裂的木板之间，背对着房间入口，后背出现拳头大小的窟窿，伤口边缘烧得发黑，阻止血水外流，却吞噬了他的生命力。

张亦鸣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王小弈、范一凡的和诺兰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几乎没有力气再站起来，连苏锦也身负重伤，几人看到张亦鸣回来了，全都别开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悲伤。

苏锦盯着赵天虹的尸体，掉下眼泪：“你刚走，业明……就带人来了。”

“别说话。”张亦鸣蹲在她跟前，伸手盖住她小腹的伤口，用自己的灵炁为她疗伤。苏锦缓了口气，才用断断续续的说出原委。

张亦鸣一走，窗外的天就暗了下去，屋里的灯也全部熄灭，那股灵炁威压刚涌过来，赵天虹刚喊出“业明”两个字，业明的人就袭击了大家。

苏锦咬一下嘴唇，狠狠道：“业明换了一张脸，他已经突破了八阶，灵炁和白藏一模一样，或许是通过某种方式直接继承了白藏的力量，否则我们不至于……”

“别说话，我先处理伤口。”张亦鸣竭力压制内心的愤怒，替他们挨个疗伤。

可是他心里翻起无尽的悔恨。恨业明把他引去南海，恨业明对所有人下死手，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识破业明的计策。

他替苏锦跟诺兰疗完伤，再走到小弈身前，一手按住他半边烧穿的肩膀，催动灵炁从掌心渡过去，金色暖流包裹白森森的骨头，王小弈“嘶”地抽了一口气，终于松开范一凡的手。

他催动灵炁仔细接驳修补，以本源灵炁往伤口里送，额上汗珠顺着鼻梁落到王小弈膝盖上。

“情圣……赵哥他……我……”

“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只怪我。别说话了，闭上眼回炁。”

张亦鸣帮他处理好伤口，接着唤醒范一凡。

等所有人都大致恢复，天已经蒙蒙亮了。张亦鸣靠墙坐下，面前是两具白布盖住的尸身，旁边四人或躺或坐，悲伤的气氛笼罩了每一个人。

赵天虹死了，这个老大哥还有妻子女儿，叫张亦鸣如何接受这个现实？他就想当初的潘风一样，为了保护同伴而死。连陈武吉这个刚加入天星集团的年轻人也惨死在业明手中。

“接下来……该怎么办？”苏锦问。

其他人也都睁开眼，齐齐看向张亦鸣。

张亦鸣从墙边站起来，看着底下马尼拉街头稀疏的晨光，冷静分析道：“业明急着来杀我们，又急着走，说明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混淆视听。或许他实验的进度卡在某个节骨眼上，或许是想出来做什么，通过袭击我们来掩盖自己的目的。”

范一凡抹去眼泪：“昏迷前我隐约听到外面的尖叫声，应该是业明掳走了路人，这说明他急需活体心脏继续实验，袭击我们就是制造假象，还掩盖抓人的罪行。”

“那也就是说，这狗东西的实验室就在这附近？”王小弈忍痛站起来，对上张亦鸣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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