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傻眼的母子二人
陈凡知道这种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出面为好。
毕竟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一旦沾染是非，对他肯定非常不利。
不过他反倒是并不介意卖一个顺水人情给赵午言，趁机讨得一个人情。
更何况反正现在郭景耀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万一经过一番筛选，没有人能够读懂他隐晦的暗示，那局面可就尴尬了。
毕竟改革这种事情，只能心照不宣，只能靠下属去领悟，不能提前明示。
换而言之，这其实就是郭景耀针对的一次考核，考核的内容就是想要看看那些副处级的领导们，有没有发现顽疾所在，有没有改革的决心和毅力。
所以在短暂的沉思后，他笑了笑：“吃饭就不必了，以后再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回去后，再跟你详聊，如何？”
“好好好，小凡哥，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赵午言虽然心中急切，想要尽快弄清楚答案，但却很识趣，并没有逼迫陈凡的意思。
万一惹得陈凡不高兴，陈凡不说了，那自己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同时他也隐隐觉得，陈凡可能是在等他给出--“意思”！
这也不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求人帮忙，而且还是这种大事，没点儿好处，谁愿意帮忙？
在挂断电话后，陈凡刚走进包间，赵香枝便询问道：“谁给你打电话？”
陈凡刚坐下准备说是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可话还没说完，严婉君就叨叨了起来：“肯定是领导又给你安排任务了吧？吃饭都吃不安生。这也就是不会做事，不会来事的下场，啥脏活累活，领导都愿意甩给你。你如果能给领导塞点儿好处，人家想到你的时候，肯定不会是让你干活，而是想要给你好处。”
陈凡心中虽然有些窝火，但也想要了解市教育局那边的真实情况，便笑盈盈的看向姜桓：“表哥，这种情况，现在都成流行的风气了吗？可是我们单位...好像也没人给领导送礼吧。”
对于人情往来这种事情，其实他并不排斥，他厌恶的是那种打着人情往来的口号，实则是行贿赂之举。
姜桓老神哉哉的抿了一口杯中茶，颇有几分领导的范儿：“看来你在你们单位，混得不咋滴，这种事情，怎么能摆在明面上呢？只有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才能做这种事情。我问你，你平日里结交的圈子里，都是一些什么人？”
“圈子？”
陈凡装傻充愣道：“平日里下了班就回家，没有什么交集，顶多是跟同事、朋友们一起聚一聚，喝喝酒啥的。”
姜桓重重将手中的茶杯放到地上：“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从你的圈子里抽身出来。我问你，那些同事、朋友，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吗？你不要本末倒置了，哪怕是你跟同事处成哥们儿、兄弟，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人家还是会背刺你的。你要巴结的，是你的上司，特别是顶头上司。你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如何讨好领导上，至于工作，马马虎虎就行了。只要把领导讨好了，哪怕是你在工作中出了差错，他也会找人替你背锅。”
“工作，马马虎虎就行？这不太好吧？”
陈凡狡辩道：“这打铁还需要自身硬，如果工作做得马马虎虎，能获得领导的赏识吗？”
“老弟，你要知道一句话，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草台班子。领导器重谁，那不是看谁的表现好能力强，而是看谁会来事，会做人。”
姜桓凑到陈凡的耳边，嘀咕道：“就比如我们科室的主任，你知道她是怎么上来的吗？才三十多岁，比我还小，她就是靠着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深受我们副局长的赏识与器重。”
“副局？”
陈凡好似挖到了大瓜，追问道：“谁呀？你们局里，好像有六七个副局长吧？”
“这...”
姜桓坐直身体，意味深长一笑：“这个，我怎么能随便乱说呢？不过...我认识两个副局长，跟我关系还不错，等我们的科室主任被提拔上去后，她的位置，自然而然就是我的。”
陈凡心中暗道，看来本市教育的改革，不应该仅限于是在教育资源分配上，更应该改掉这种不良风气。
一旦让这种不良风气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以后再想要纠正，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因为只要形成了稳固的利益链条和团体圈子，他们就会报团取暖，针插不进，水浸不透，这种情况可是非常可怕的。
到时候就不是任人为才，而是任人唯亲。
陈凡端起酒杯：“表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天我算是受教了，我敬你一杯。”
姜桓见陈凡双手拖着酒杯向自己敬酒，一股久违的自豪与虚荣得到极大的满足。
要不说还是需要偶尔跟下位面的人接触，因为虚荣心是真的能够爆棚，并且那种指点江山的感觉，让他都快忘记了自己在单位受的那些气。
在一杯酒喝完后，陈凡凑上前，好奇道：“表哥，你们胡局长在局里的风评如何？”
虽说胡鸿亮是赵午言的朋友，自己有心帮忙，但在帮忙之前，自己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此人的品性。
万一品性不端，风评不好，能力不够，那他也能趁机及时止损。
“胡局长？哪个胡局？”
姜桓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是胡鸿亮局长？”
“对，就是他！”
陈凡点了点头。
姜桓继续往嘴里塞着花生米，冷哼道：“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什么意思？人品不端正？还是关系户？靠关系走到这一步的？”
陈凡有些心热，再度端起酒杯，追问道。
姜桓这次只喝了半杯，便草草放下酒杯。
陈凡将杯中酒喝完后，立即给姜桓的酒杯续上。
“他这个人典型的脾气臭，我们局里好多人都怀疑，市一中的事情，就是他暗地里操控的。他这个人，不合群，也不随大流，说好听点儿，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但说难听点儿，就是不会做人，不会来事。我听说以前他是省教育厅的，后来得罪了人，被贬下来。没想到他还没有吸纳教训，夹着尾巴做人，依旧我行我素...”
听见姜桓对胡鸿亮的评价，陈凡心中暗道，这样的人才，不正是郭景耀所需要的吗？
如果姜桓对胡鸿亮给出超高的评价，比如人缘好，对下属照顾有加，从来不会上纲上线，一旦有黑锅，主动顶上去，不会让下属为难。
那陈凡可就要进行一番深思熟虑了。
而这样的孤臣，有能力也有实力和魄力去改革。
姜桓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胡鸿亮的坏话，也不知道胡鸿亮是不是得罪他了。
他见陈凡默不作声，好奇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来了？难道你跟他有过节？那我劝你还是咽下这口恶气吧。他这个人虽然在局里的人员不好，但背景还挺硬的。”
“他背影硬，怎么还会被贬到市里来呢？”
陈凡好奇道。
姜桓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可能是他的性格，得罪了大人物，他身后的人出面保举他，这才将他扔到我们玉晨市来，要不然早就被人一撸到底了。”
陈凡刚要开口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姜桓扭过脑袋淡淡道：“谁呀，进来吧？”
当包间门被推开时，服务员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放着一瓶十分惹人注目的茅台，还有一盘摆盘十分精致的葱段海参。
包间内的四人正在纳闷儿的时候，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柔声道：“先生，这道菜和这瓶酒，是隔壁一位先生送的。他说想要过来敬杯酒，不知道合不合适？”
“隔壁的先生？谁呀？”
姜桓的腰杆顿时挺直了起来，在他看来，肯定是自己的朋友送的，这让他感觉特别有面子。
而且送菜就送菜吧，还送的是价值不菲的海参和茅台。
服务员温婉的笑道：“那位先生说，就算说了名字，估计你们也不认识。不过你们有着相同的朋友，所以想要过来敬杯酒，互相认识一下。”
“不认识？”
姜桓正喃喃自语的时候，严婉君的嘴巴都快咧成荷花了：“这是海参吗？多少钱一盘？哎哟，还是茅台，这酒不便宜吧？正好我家老头子还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呢，等一下拿回去，让他尝尝。”
她这番话的意思显而易见，连酒带海参，她都想要打包回家。
如果给陈凡母子二人吃，简直是暴殄天物。
姜桓显然也是有些心疼，将这么好的酒和海参给陈凡母子二人吃了，不过他可抹不下面子来打包。
所以在听见自己母亲的话时，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对那名服务员道：“行吧，你去把旁边的客人叫过来，我也要好好谢谢他。”
“好的！”
服务员很年轻，似乎并没有眼力劲儿，抬手就要将海参端上桌。
严婉君见状，心疼坏了：“行了行了，先放那儿吧，你去叫那位先生过来。”
或许她也觉得这样做有损颜面，便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我们都还不知道是谁送的呢，万一是送错了，或者是某些不怀好意的人送的，那我们可不敢收。”
服务员干笑了两声，便将手缩了回来，转身往包间外面走去。
严婉君继续为自己的借口补充着：“现在当官，虽然吃吃喝喝的都是小事，但话又说回来，门路不清的东西，还是不好收比较好，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她顿了下，一脸的神采飞扬：“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儿子有出息，当妈的也有面子。这盘海参和这瓶酒，至少好几千了吧，都足够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小凡，你也要努努力，啥时候也能让你母亲能这么有面子...”
她正嚷嚷着，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一名身材笔直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当姜桓看见此人时，刚刚已经有五六分醉意的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就连屁股下面的椅子也因为他动作幅度太大，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门口的那名中年男子，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胡...胡局？您...您也在这里吃饭？好...好巧！”
陈凡的目光也定格在对方的身上，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对方，但今天却整理过对方的资料。
正是赵午言的朋友，市教育局的副局长胡鸿亮，也是刚刚他和姜桓谈论的那位。
胡鸿亮进入包间后，目光就落在陈凡的身上，当听见椅子摔在地上的声音，他这才扭头看向陈凡身旁的姜桓。
姜桓毕竟是老油条子，在短暂的愣神后，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同时紧张的伸出双手：“胡局，您好您好，这菜和酒是您送的？简直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了...我也不知道是您在隔壁房间吃饭，要不然...应该我去给您敬酒才对...您怎么来我们包间了！”
“你好！”
胡鸿亮笑盈盈的伸出手跟姜桓握在一起：“小兄弟很眼熟呀！”
他堂堂一个副局长，自然不可能冲着姜桓这个副主任来的，甚至他都不认识姜桓，所以他自然是冲着陈凡来的。
虽然他没有跟陈凡正式见过面，但市委一秘，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刚刚陈凡在跟赵午言打电话的时候，他去上厕所，恰好就看见了。
以前他听赵午言说起过跟陈凡的关系，并且赵午言还答应帮他打听市委市政府对市一中的态度和决策，这突破口就是陈凡。
值得一提的是，他原本不知道陈凡是在给赵午言打电话，只觉得凑巧遇见陈凡，想要过来打一个招呼，混一个脸熟。
可他又担心冒昧，就给赵午言打去电话，寻求主意。
刚刚陈凡给赵午言说过，自己是在陪家人吃饭，赵午言自然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胡鸿亮，让胡鸿亮见机行事。
所以这才有了送菜送酒的一幕。
姜桓见胡鸿亮居然压根就不认识自己，情绪紧张的他并没有多想，立即做出自我介绍：“胡局，你好，我叫姜桓，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胡鸿亮就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小姜呀？我记起来了，是我们市教育局思想政治教育科的副主任对吧？你写的稿子，非常不错，能力也是可圈可点，在同辈中，绝对数得上佼佼者...”
他这番恭维的话，可不是说给姜桓听的，主要是看陈凡的面子。
因为他听赵午言说过，陈凡是在陪家人吃饭，这家人，指的不就是姜桓吗？
既然已经知道陈凡的家人是在他们单位工作，那自然就成为了他和陈凡之间结交的纽带。
“多谢胡局长夸奖，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绝对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与信赖！”
姜桓全程脑子都是懵的，心中还在怀疑自己的能力真的有那么出众吗？
不仅让堂堂副局给自己送菜送酒，还特意跑过来给他敬酒，这领导...简直是太器重他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要给胡鸿亮效死命！
这时，严婉君也不怯场，伸出手跟胡鸿亮握在一起：“领导，我是姜桓妈妈，在家里我常听姜桓提及你，说你可是千秋难遇的好领导，他还说对他特别照顾，他也一直把你当做楷模和标杆，想要向您看齐。我们家小姜上辈子也不知道是修了什么福气，居然能够遇上你这么好的领导，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对他的栽培。”
胡鸿亮显然是被严婉君这一阵马屁拍得有些头晕目眩，心说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以前我照顾你家儿子？
我连认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照顾过你家儿子？
不过这些场面话，听一听也就罢了，谁会真的往心里去。
此时，坐在一旁的陈凡，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要不是刚刚亲耳听见姜桓损过胡鸿亮，他还真以为胡鸿亮在单位照顾过姜桓。
胡鸿亮表现得十分客气，但他越是这样，姜桓母子就越是堵住他，这让他有些着急。
聒噪的母子二人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但又不敢发脾气，只好伸手拍了拍姜桓的肩膀：“好好努力吧。”
说完，他拍着姜桓肩膀的手轻轻用力，将姜桓推到一旁，然后快步朝着陈凡走来：“陈处长，你好，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吃饭，正是好巧。”
陈凡自然是不敢托大，立即起身跟对方握手：“胡局，你好。”
胡鸿亮可没有姜桓说的那么不会做人，笑呵呵道：“刚刚我恰好看见你进这个包间，也不方便过来打扰，就让服务员给你们加了一道菜，还望陈处长不要嫌弃。”
姜桓母子二人看见这一幕，一脸懵逼。
菜和酒，是送给陈凡的？
就连胡鸿亮，也是冲着陈凡来的？
姜桓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使劲儿揉了揉，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如果他刚刚没听错的话，胡鸿亮称呼陈凡为陈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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