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虐杀
夜幕沉得像是一滩被彻底倒碎了的黑色油墨，将整片亚马孙热带雨林彻底拖入了最深沉、也最死寂的极寒地狱深处。
黏稠、腐烂的黄绿色毒雾在那些巨大得犹如章鱼触手般的变异古树树冠之间疯狂蠕动，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烈血腥味，不仅没有因为连绵暴雨的冲刷而退去，反而伴随着地表泥水里那些残缺不全的变异兽残骸，变得愈发刺鼻。
“嗒……嗒……嗒。”
极其轻微、却又稳健得没有一丝一毫颤抖的脚步声，在大片大片堆积如山的变异狼尸和碎裂装甲骨架之间，突兀地响了起来。
陈默一头被泥浆和黑血彻底打湿的雪白长发，在湿冷的夜风中凌乱飞舞，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黑色风衣上，早已经沾满了各种各样变异野兽和猎人死士的碎肉残渣，但他那张苍白削瘦的脸庞上，那双属于普通凡人黑瞳里闪烁着的冷光，却在这一刻，冰冷、锐利得犹如两把在黑夜中刚刚开刃的绝对钢刀！
他没有在森林里坐以待毙。
他更没有像那十一个所谓的系统大领主预料的那样，在失去了一切超凡力量和真理权能后，绝望地缩在第九区的保护罩里发抖！
他是一个法医！
一具尸体、一条行军的路线，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但在陈默那颗极其冷静、被【意志壁垒】死死护持着的大脑皮层深处，这些都是最精准不过的数据图纸！
他顺着那些在红雾中仓皇撤退的变异巨兽排泄出来的带有强酸性恶臭的粪便、顺着那些重装猎人踩碎的灌木枝丫和泥地里深深的履带压痕，犹如一抹在黑夜里无声无息飘流的死神幽灵，极其冷静、极其耐心地，一步步逆流而上！
在这漫长而又血腥的二十四小时游击猎杀中，他没有开过一次枪，也没有发出过一声完整的动静，他只是用最原始的物理陷阱、最极致的生物毒素，以及他对这片森林环境的绝对利用，让那支自诩为无敌的“万兽远征军”，在极其清醒的极度痛苦中，无声无息地，被整片森林生生融毁、消化了整整三分之一！
而现在，他顺着那些断裂的线索，竟然不可思议地，直接摸到了第五区齿轮神教与系统大本营的最核心深处——那座在红雾笼罩下正源源不断向外喷吐着黑色乱码和高频蒸汽的巨型玛雅金字塔脚下！
“砰！”
陈默一脚狠狠地踩在一块大理石台阶上，顺手甩掉指尖那柄11号碳钢解剖刀上残留的黑色兽血。
在金字塔正前方那片由黑色曜石铺就的巨大祭坛广场上。
“这……这不可能……我的十万大军……我的千名猎人阻线……你怎么可能一个人杀到老祖宗的门前！！！”
端坐在金字塔最顶端、那张由无数个生锈黄铜齿轮和血肉管线缝合而成的至高王座上的“兽王”，在看清那个从浓重黑雾中缓缓踱步而出的黑衣青年时，他那只金色的机械手掌猛地一颤，整个人惊恐欲绝地从王座上直接一屁股滑落跌坐在了地上，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疯狂地旋转、对焦，发出了一声犹如金属撕裂般刺耳的变调惨嚎！
在他的系统雷达显示中，陈默身上的超凡能量波动自始至终都是最绝对的【0%】！
一个连一毫升魔法元素都调动不起来的凡人！
一个在【全球禁魔协议】压制下连一根头发丝都无法具现的垃圾废稿！
竟然硬生生地，在没有惊动他任何最高防御警报的前提下，将他派出去的整整三分之一精锐，全部变成了这片雨林里的养料，并且提着一把破斧头，大摇大摆地，直接堵在了他这个大领主的大门前！！！
这种颠覆了所有爽文公式和外挂逻辑的绝对恐怖，让兽王脑海里的那个【万兽主宰系统】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系统报错警报！
“该死！该死啊！给老子开火！不！系统，启动终极宿主狂暴协议！把那三个压箱底的宝贝给老子放出来！！！”
极度的恐惧在一瞬间转变成了最彻底的歇斯底里，兽王疯狂地捶打着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他胸腔里那个蒸汽核心在瞬间过载，发出了犹如厉鬼哭嚎般的尖叫声！
“吼——————！！！！！！！！！”
伴随着三声几乎将整座金字塔的黑石墙壁都强行震成碎屑的恐怖咆哮，金字塔两侧的巨型合金铁笼轰然在爆炸中粉碎！
三尊体型高达十数米、犹如三栋两层高的钢铁居民楼般庞大臃肿的恐怖巨兽——【S级金刚魔猿】，带着一圈圈扭曲了物理引力常数的恐怖气浪，极其暴烈、极其凶残地从黑暗中猛地窜出，三双大如磨盘、闪烁着血红色复眼光芒的巨拳，朝着场中央的陈默，带着足以将一辆重型主战坦克瞬间砸扁的毁灭性风压，狠狠地，狂暴砸落！！！
这三头魔猿，是兽王在这个宇宙里最压箱底的至高底牌，它们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层由高密度炼金钛合金与变异生化角质融合而成的黑色鳞甲，其防御力强悍到连重型反坦克核导弹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划痕！
在失去了一切超凡规则、只能依靠肉体凡胎去战斗的陈默面前，这三头魔猿，简直就是物理维度上绝对无法被击败的降维神明！
“呼……吸……”
面对这三尊几乎能把整片大地都踩碎的黑色阴影，陈默那张血淋淋的脸上，呼吸却依然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没有退缩，没有惊慌，那只纯黑色的普通人类双瞳，死死地、毫无波动地，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将这三头魔猿狂奔时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起伏、骨骼关节的咬合角度、乃至体内那些生锈黄铜蒸汽管道的走势，全部在脑海最深处，极其冷静、极其精准地，完成了上万次的【解剖学建模图纸】！！！
他是法医。
在法医的眼里，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防御”和“无敌之躯”。
只要你还是碳基生物，只要你身上还长着骨头、还流淌着液体、还依靠着神经纤维去传导指令，在最基础的生理结构层面，你就注定了，布满了最绝对、也最无可挽回的——【解剖学物理盲区】！！！
“咚——！！”
最前方的那头金刚魔猿，那只大如卡车的巨拳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地砸在了陈默头顶上方不足一尺的虚空中！
就在那恐怖的风压即将将陈默浑身骨肉生生压碎的前万分之一秒内！
陈默的身形，动了！
没有超凡的瞬移，但他那具凡人肉体的爆发力与对生物力学最完美的掌控，在这一瞬间被发挥到了最极致的顶点，他的右脚在湿滑的黑曜石地板上极其轻灵、极其精准地一踩，整个人犹如一抹在刀尖上滑行着的黑色幽灵，在微小的物理夹缝中，一个极其贴地、极其完美的滑铲，顺着那道足以将空气都烧焦的巨拳风压，险之又险地擦着死神的镰刀边缘，滑了进去！
“轰！！！”
魔猿的铁拳狠狠砸在空地上，直接将整片黑曜石广场砸出了一个直径达十数米的焦黑深坑，无数碎石犹如子弹般狂暴飞溅！
而陈默，在滑行停滞的第一个微秒内，双手双脚的肌肉力量瞬间爆发，整个人犹如一只极其灵巧、也极其冷酷的猿猴，顺着这头魔猿因为挥拳而导致重心前倾、毫无防备的粗壮机械右臂，踩着那些凸起的黄铜铆钉和黑色钢针鬃毛，极其敏锐地，几步起落，便在瞬息间翻滚落在了这尊十米巨兽的后颈椎死角处！
这里的鳞甲最厚，这里的黄铜装甲最重，连灵能机枪都无法在这里留下一丝划痕。
但陈默，那双普通黑色的瞳孔中，却在这一瞬间，极其死寂、极其精准地，锁定了这头魔猿颈部第三节与第四节脊椎骨之间，那一处因为头部前倾、而被迫极其微弱地，拉开了一毫米宽度缝隙的——【绝对神经元节点】！！！
再厚重的鳞甲，在关节咬合与旋转的交汇点上，为了保证活动性，也绝对无法进行死板的物理重装覆盖！
这是所有碳基生命在解剖学上，永远无法被修复的——【初代系统Bug】！！！
陈默没有拔刀，因为碳钢解剖刀的硬度根本无法穿透那层粘稠的防御油脂。
他右手深入怀里，取出了一根沾满了黑色污泥与兽血、长达十数公分、前端被他用石块磨得极其尖锐的——【重型生锈大铁钉】！！！
那是他在刚才穿越废旧营地和那些崩毁了大厦的废墟里，极其随意地从一堆烂木板里捡来的最普通的铁匠铺工具！
陈默的左眼微眯，右眼那惨白的天宫之瞳中，那股被强行封印的黄金齿轮虽然无法旋转，但那股铭刻在灵魂深处的造物主真意，却在一瞬间，将他全身肌肉里的所有反叛意志与力量，全部集中在了他右手的五指关节之上！
对准那根生锈铁钉的尾端，合着那条仅有两毫米宽度的颈椎骨缝隙，极其残忍、极其凶狠地，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利刃穿透了厚重腐肉般的粘稠摩擦声，在狂风暴雨中，清脆地炸响！
那根生锈了的十厘米大铁钉，在陈默那股超越了凡人极限的肉体蛮力加持下，没有遭到任何鳞甲的阻碍，精准无误地直接刺穿了那两节脊椎骨之间的软骨组织，深深地、毫不留情地，完全没入、并生生地扎断了那根正处于高能传导状态下的——【中枢运动神经元】！！！
“滴滴滴——警告！机体底层运动逻辑链已被强行切断！”
“判定：高位截瘫，生存信号：正常，但反射系统已陷入永久停机锁定！！！”
前一秒还发着狂暴怒吼、高高在上准备转过身去将陈默生生捏死的十米黑甲巨兽，在这一瞬间，它那庞大躯体里的所有黄铜蒸汽阀门，极其诡异地，瞬间熄灭、哑巴了下去！
它身上那些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数据线缆一根接一根地发生崩断，那庞大如山、高达十数米的身躯，在一瞬间，犹如被拔掉了电源插头的机械木偶。
双膝一软。
“轰隆隆隆——！！”
在地面大面积塌陷的巨响中，这头S级的终极暴龙，甚至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毫无反抗地，整个身躯轰然趴倒在泥水里，只剩下一双闪烁着极度惊恐与无助的机械复眼，在眼眶里神经质般地疯狂转动，却连一根小小的金属触须，都再也无法动弹哪怕半分的距离！
“第一头。”
陈默站在那巨大的肉山脊背上，他随手抹去脸颊上溅落的一点黑色兽血，那张血肉模糊的大嘴高高裂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低沉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将整场高维外挂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至高傲慢：
“看来你们这些高大威猛的主角宠物，在最简单的生理缺陷面前……”
“表现得，也跟一条待宰的死猪，没有任何的区别啊。”
“吼！吼！”
另外两头金刚魔猿，在看到自己的同伴在一瞬间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具“活着的铁石雕塑”后，它们体内的狂暴协议彻底失控、爆炸！
它们发出极其惊恐、却又更加暴虐的怒吼，张开那双巨型铁钳，成片地砸倒了周围的古树，带着足以将空间都彻底撕碎的高温风暴，一左一右地，朝着陈默所在的背脊位置，疯狂地合围绞杀而来！
但在已经完全看穿了它们所有人格和肌肉走向的极恶法医陈默面前！
这种因为惊恐而彻底失去了阵脚的无脑冲锋，简直就是大自然里最完美的——【解剖学移动教材】！！！
陳默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极其灵巧、也极其冷酷的燕子翻身，他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在这两尊十米巨神的铁拳交错夹缝中，犹如一叶扁舟般，在最凶险的零点一秒内，再次，在空气中拉扯出两道漆黑的物理残影！
依葫芦画瓢。
没有魔法的碰撞。
没有真理的对轰。
在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整片金字塔大殿前方的黑曜石广场上，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伴随着两声极其清脆、极其细微的铁钉入骨声落下！
另外两头体型庞大得犹如小山般的S级金刚魔猿，它们那厚重的后颈椎骨缝隙处，赫然，极其整齐划一地，被两根生锈的十厘米大铁钉，给生生地、冷酷无情地直接刺穿了中枢运动神经元！
“扑通、扑通！”
两尊让整个第五区所有超凡幸存者都为之战栗的终极神明宠物，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两条趴在血泥里无能狂怒、却连一根脚趾头都无法动弹的——【高位截瘫植物兽】！！！
大殿里，再次恢复了最绝对、最寂静的死亡冰点。
陈默随手将那只沾满粘稠黑血的手掌在风衣上擦了擦，他站在那三尊庞大如山的魔猿残躯最顶端，微风吹拂着他那一头雪白的长发，他那一黑一白、已经彻底化作造物主神格的双瞳，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高台上，那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兽王”林风。
“你……”
亚当，不，这个自封为“兽王”的巨汉，此时此刻，已经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脊梁骨的咸鱼般，顺着那张黄铜王座瘫软在了满是积水的废墟里，他那只金色的机械义眼里，红色的镜头正在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神经质地颤抖、闪烁着！
他脑海深处那个无所不能的【万兽主宰系统】，在这一刻，发出了连绵不绝的【核心自爆警报】！
它无法计算。
它无法解析。
这世界最精密的审核算法，在这三根生锈的普通铁钉、和这个没有任何魔力的凡人手指之下，被最基础、也最无解的【碳基生物解剖学弱点】，给生生……
【打成了一个不可逆转的数据废料死锁】！！！
“这就是……你那引以为傲的最高序列系统？”
陈默扛起消防斧，他那张血肉模糊的大嘴张开，吐出了一口白雾，沙哑平淡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嗡嗡回荡，透着一种将整场高维游戏都彻底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傲慢：
“在最基础的生理缺陷面前……”
“你们这些自封为神明的主角，和垃圾桶里的死人，又有哪一分……”
“是不一样的呢！！！！”
“不……你别过来……你这个疯子！你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兽王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绝望的哀鸣，他那具庞大如山、有百分之八十都是黄铜机械的躯体，在这一刻，在陈默那双冷酷异色瞳的注视下，竟然，极其狼狈、极其无助地，在泥水里，疯狂地、倒退、颤抖了起来！
他终于看清了。
这个叫陈默的男人，他最恐怖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系统奖励的满级外挂。
而是他那颗……在面对任何神魔、任何绝境时，都依然能像最精密的冰冷解剖机一样，去把一切因果和漏洞统统剥离、撕碎的——【极恶大脑】！！！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哭喊，他单手拎着生锈的消防斧，踩着那些瘫死在地的魔猿庞大躯壳，一步，一步，顺着大理石的台阶，向着那座赛博母巢的核心深处。
再次，跨出了那代表着凡人最终弑神的——【冰冷猎杀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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