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代天子行祭

见陈曦进来，夏恒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曦儿来了。”他放下奏折，指了指下方的椅子，“坐。”
陈曦行礼毕，依言落座。
夏恒看着他，忽然笑了：“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陈曦心头一动：“好事？”
“不错。”夏恒从御案上拿起那份奏折，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陈曦接过，展开。
奏折是礼部送来的。内容是三月廿八，乃先帝忌日。依祖制，当由皇帝率百官赴太庙祭拜。而今年，礼部提议，由镇国王陈曦代天子行祭。
陈曦瞳孔微缩。
代天子行祭？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大乾立国三百年，能代天子行祭的，只有三种人，太子、摄政王、以及……托孤重臣。
他抬头看向夏恒。
夏恒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托付。
“曦儿，”夏恒缓缓开口，“朕思来想去，这祭礼，由你去最合适。”
陈曦起身，跪倒：“臣何德何能……”
“起来起来。”夏恒摆手打断他，“朕不是跟你客气。让你去，自然有让你去的道理。”
他看着陈曦，一字一顿：“第一，你掌户部新政，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世家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小动作不断。让你代朕行祭，便是告诉那些人你陈曦，是朕信得过的人。谁敢动你，便是动朕。”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太庙之中，有太祖留下的一件东西。那东西，朕不能动，也不敢动。但你可以。”
陈曦心头一震。
太祖留下的东西？
夏恒看着他眼中的震惊，笑了笑：“那东西，与龙魂有关。你既已融合龙魂，便该去看看。或许……能有大用。”
陈曦沉默片刻，郑重叩首：“臣，遵旨。”
夏恒点头，示意他起身。
“去吧。三日后，辰时，太庙。朕会让礼部准备好一切。”
陈曦躬身告退。
走出御书房时，洛天梦从身后跟来。
“陈曦。”
陈曦停步，转身。
洛天梦走到他面前，与他并肩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日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庙那件东西，”洛天梦缓缓开口，“贫道曾听师尊提起过。”
陈曦转头看他。
洛天梦望着远方，声音飘渺如烟：“据说，那是太祖登基时，从某处得来的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些文字，无人能识。太祖曾请三教高人看过，皆言那文字太过古老，连他们都认不全。”
“后来，太祖便将那块石碑置于太庙之中，立下祖训后世子孙，不得擅动。”
他看着陈曦，目光深邃如渊：“你此次去，若能参透那石碑上的文字，或许……能有大机缘。”
陈曦沉默片刻，缓缓道：“多谢前辈指点。”
洛天梦摆摆手，转身离去。
月白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渐渐消失在重重宫门之后。
陈曦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午门外，吴霜已在等候。
见他出来，她快步迎上，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便知有大事。
“公子？”
陈曦翻身上马，低头看着她。日光下，那张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那双眸子正望着他，澄澈而坚定。
“三日后，”他说，“随我去太庙。”
吴霜怔了怔，随即点头：“是。”
两骑并行，在御道上渐行渐远。
身后，午门城楼上，夏恒负手而立，望着那两道渐渐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语。
“陛下，”曹正淳在身后轻声道，“王爷他……能参透那石碑吗？”
夏恒沉默片刻，缓缓道：“朕不知道。”
他转身，向城楼下走去。
“但朕知道，”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若这世上还有谁能参透那东西，必定是他。”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镇国王府。
陈曦刚进二门，便见桃夭飘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下。
她今日难得地没有躺在那张竹榻上，而是站着。月白长衫无风自动，那双桃花眼正望着他，似笑非笑。
“陈曦，”她懒洋洋道，“听说你要去太庙？”
陈曦脚步微顿，看着她。
桃夭飘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眉心一点。一点桃粉光芒没入，随即消散。
“那地方，”她缓缓道，“本仙进不去。但有一样东西，本仙可以给你。”
她摊开手，掌心浮现一枚桃粉色的珠子。珠子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内有雾气流转，隐约可见一朵桃花的虚影。
“这是本仙的一缕本源。”她说，“若遇危险，捏碎此珠，本仙这道分身可发挥五成实力。”
陈曦接过珠子，郑重拱手：“多谢前辈。”
“不必谢。”桃夭摆手，飘回画卷中，“记得欠本仙三顿文气。”
话音落，桃粉光影没入画中。
陈曦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的珠子。珠子温润，带着淡淡的桃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收起珠子，迈步向内走去。
书房中，苏婉儿已在案上摆好了晚膳。
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热气腾腾的粳米粥，还有一壶温好的竹叶青。
见他进来，她迎上来，轻声道：“公子，先用膳吧。”
陈曦点头，在案前落座。
小雪从他肩头跃下，蹲在案角，金瞳盯着那几碟小菜，蠢蠢欲动。红绡飘在半空，也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碟糖醋排骨。
陈曦笑着，夹了一块排骨，递到两个小家伙面前。
小雪和红绡同时凑上去，一人咬住一头，谁也不肯松口。
陈曦失笑，又夹了一块，这才平息了这场争端。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她给陈曦斟上酒，轻声道：“公子，三日后去太庙，可要准备什么？”
陈曦沉吟片刻，缓缓道：“让铁横江备好祭礼所需。还有，告诉何方，这几日盯紧京城各门，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苏婉儿点头，一一记下。
吴霜立在门边，忽然开口：“公子，太庙之中，可有守卫？”
陈曦想了想，摇头：“太庙是皇家禁地，平日有禁军值守。但祭礼那日，禁军会撤至外围。内殿之中，只有礼部官员和祭司。”
吴霜眉头微蹙：“那……若有人趁机动手……”
陈曦看着她，笑了笑：“放心。有你在，我怕什么？”
吴霜怔了怔，随即垂眸，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窗外，天色渐暗。
最后一抹晚霞沉入西山，夜幕降临。
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一地斑驳的月影。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更天了。
陈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清冽而温和，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
他望向窗外，望向那片渐深的夜色。
三日后，太庙。
那块无人能识的石碑。
太祖留下的秘密。
还有……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两枚龙纹玉佩。
温润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那九条蟠龙栩栩如生，仿佛在静静等待。
等待那个能解开一切的人。
肩头，小雪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红绡也凑过来，用小脑袋拱了拱他的脖子。
陈曦笑了，抬手抚了抚两个小家伙。
“放心，”他轻声道，“无论那石碑上有什么，公子都会平安回来的。”
窗外，月色如水。
夜风拂过，带着老槐树的花香，飘进书房，与烛火、茶香、酒香交织在一起，酿成春日最温柔的夜。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再次传来。
二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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