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暴殄天物的最高境界
初冬的北京，早晚的温差已经有些冻人了。
西山庄园的清晨，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张天奕一身家居服，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正慢悠悠地在廊柱底下溜达。
他一边走，一边对着壶嘴溜上一小口热茶，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百岁大爷提笼架鸟的闲散气。
“咔哒，哗啦——”
一阵奇怪的声响从院子角落的花坛边传了过来。
张天奕停下脚步，顺着声音寻摸过去。
只见冯宝宝正蹲在泥地里，两只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她左手拿着一把小刷子，右手正端着大酒樽。
这只哪怕放到大英博物馆都能当宝物的玩意儿。
此刻，正被冯宝宝当成了个水桶。
她正拿着刷子，十分专注地刷洗着那把跟了她许多年的铁锹。
铁锹的木柄在金杯的边缘磕碰，发出清晰的当啷声。
“宝儿，你这是干嘛呢？”
张天奕端着茶壶走过去，看着这一幕，眼角微微跳动了两下。
冯宝宝头都没抬，刷得格外卖力。
“保养工具哦。”
她语气平平淡淡，理所当然的实在：
“这段时间好久不用铁锹，都快生锈了。我用这个金盆盆装水，洗得干净些。”
“而且这个盆盆口子大，铁锹刚好能杵进去，巴适得很。”
把几百年前的纯金宝物当脸盆用？
这要是让那些在拍卖行里一掷千金的收藏家看见了，高低得当场心梗发作。
张天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东西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但你以后吃饭就别再用这玩意了，去库房再挑个好的。”
“哦哦。”
他甚至还从旁边拉了张小马扎坐下，指点起来：
“而且你这洗洁精去油污行，去铁锈差点意思。回头让楚岚去超市给你买瓶威猛先生，那玩意儿带劲。”
“要得。”冯宝宝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建议。
就在两人谈话间。
张楚岚顶着一头乱发，手里抓着几张打印好的纸张，打着哈欠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跟在他后面的，是同样一脸没睡醒的王也，以及端着一杯黑咖啡、试图强行续命的诸葛青。
“师爷，早啊。”
张楚岚走到廊檐下，随便找了个台阶一屁股坐下，把手里的纸摊在膝盖上。
他看了看蹲在花坛边洗铁锹的冯宝宝，又瞥向那只又在惨遭蹂躏的纯金酒樽，嘴角一阵抽搐。
但他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假装没看见。
毕竟在这座庄园里，最不缺的就是颠覆常理的事情。
“查出名堂了？”
张天奕抿了一口茶，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张楚岚身上。
“有点眉目了，但也更让人头疼了。”
张楚岚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老王和老青昨晚用奇门遁甲复盘了，加上这几天咱们从公司档案库里抠出来的边角料。”
“这个沈家，简直就像个乌龟壳，滑不留手，找不到半点破绽。”
“而且，我怀疑他们也有精通奇门的高手在背后支招。”
张楚岚指着资料上的数据，神色渐渐严肃：
“长青集团这三十年的发家史，全是踩在时代风口上的正当投资。
但有意思的是，他们每年都会有一笔巨额资金，通过复杂的海外慈善账户，最终流入川蜀和东北地界。”
“这笔钱的名义是生态保护与古建筑修缮。”
“修破庙？”
张天奕挑了挑眉，这借口找得倒是冠冕堂皇。
“没错。”
诸葛青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接过了话茬。
“如果是普通的富商做慈善，修桥补路很正常。但我们查了那些资金最终落地。”
“无一例外，全都是人迹罕至的名山大川深处，且这些地方在咱们的风水堪舆中，都是罕见的气眼。”
王也双手揣在袖兜里，靠着木柱，语气懒散却一针见血：
“他们不是在修庙，他们是在圈地。”
“或者说，他们借着修缮的名义，把这些灵气汇聚的地方给封锁了起来，不让外人靠近。”
听到这儿。
张天奕把手里的紫砂壶放在了旁边的石台上。
“圈地，养气......”
“这伙人图谋不小啊。”
张楚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师爷，咱们接下来怎么搞？我现在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个沈家背后藏着的东西，可能和那个神秘世家有关。”
“呵呵，不无可能。”
“既然咱们现在没别的线索，那就顺着这条线继续查。“
“之前他们还花三亿买块木头，这帮做生意的，真是钱多烧得慌。”
张天奕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的嫌弃。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财大气粗，咱们不去打个秋风，倒显得咱们天师府小家子气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楚岚，明天跟我去长青集团一趟，咱们去见见那位沈大老板。”
……
长青集团北京分部。
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内，陈设极简，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沈宛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俯瞰着下方如蚂蚁般渺小的车流。
她的面色平静，但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却带着化不开的思虑。
身后的沈泽正面色严峻地汇报着这两天的调查结果。
“大小姐，查清楚了。”
沈泽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两天前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利用奇门遁甲遁走的那几人，身份已经确认。”
“分别是中海集团的二少爷王也，以及……哪都通华北大区的员工，张楚岚和冯宝宝。”
听到这三个名字。
沈宛宁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起。
“中海的王也拜入武当，是奇门遁甲的高手倒不稀奇。”
“但那个叫张楚岚的员工……我记得昨晚，就是他带着那个女孩。”
“是的。”
沈泽点了点头，语气越发沉重：
“大小姐，这个张楚岚表面上看着是个不着调的打杂跟班，但我仔细查了一下。”
“他的背景，很是复杂。”
沈泽喉结滚动，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有些棘手：
“这小子不仅是罗天大醮的冠军，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的靠山，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那位……”
“天枢真人。”
这个名号一出。
宽敞的办公室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几分。
沈宛宁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哪怕她从不轻易涉足异人界纷争。
但对于这个最近在圈子里掀起滔天巨浪、甚至凭一己之力让整个异人界集体噤声的名字，她依然感到了本能的忌惮。
“天师府……”
沈宛宁低声呢喃着，走到办公桌前，视线落在平板屏幕上张楚岚那张笑嘻嘻的证件照上。
“他们去翻我们的慈善基金流水，绝对不是巧合。”
沈宛宁的大脑飞速运转。
作为一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上位者，她绝对不允许任何未知的风险脱离自己的视线。
“咱们这些年往西南和东北注资的事情，做得非常隐秘。
他们就算看了账本，短时间内也肯定查不到我们的真实目的。”
沈宛宁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但那个长得像零号素体的女孩，是个定时炸弹。
如果她真的跟几十年前的那件事有关联，一旦天师府插手追查到底……”
沈家这百年的基业，恐怕真的会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大小姐，要不要我安排人，去西山庄园那边试探一下？”
沈泽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就算他是天师府的高人，在京城这地界上，咱们长青集团也不是泥捏的。”
“愚蠢。”
沈宛宁毫不留情地冷斥了一声。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泽：
“去试探一个连十佬都得绕道走的活神仙？你是嫌咱们沈家现在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吗？”
沈泽被骂得低下头，不敢反驳。
“商场上的规矩，在绝对的力量对比面前一文不值。”
沈宛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既然他们没有当场撕破脸，而是选择了偷偷潜入查资料，就说明他们手里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就给了我们转圜的余地。”
沈宛宁将手里的水杯放下。
那张清丽高贵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摸破釜沉舟的决断。
“备车。”
沈宛宁下达了指令。
“大小姐，您要去哪？”沈泽一愣。
“去西山庄园。”
沈宛宁理了理裙摆，眼神毫无退缩之意：
“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一味地躲避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做贼心虚。”
“不如主动出击。我倒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脾气古怪的天枢真人。”
“带上从家里送回来的那把天蓬尺。”
沈宛宁语气平稳，却透着商界女王的魄力：
“不管是赔罪也好，试探也罢。这天底下，就没有送不出去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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