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南部档案 34
张瑞朴被彻底制住之后，院里那些晕过去的黑衣手下，全都被张知安和张海楼拖到一处，拿绳索牢牢捆死，一个都没漏掉。
收拾完残局，一行人转移阵地。
宴清伸手推着张海侠的轮椅，张福林亲手押着被绑住的张瑞朴，一行人一同回了药铺。
前院平日里给病人看诊的诊室空着，干净又安静，正好用来问话。
几人落座，诊室门轻轻合上，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张福林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张瑞朴，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旧识的熟稔：
“张瑞朴，好久不见。”
两人同出张家本家，不算深交，但早年在本家时常碰面，彼此都认得对方。
张瑞朴抬眼看向他，哪怕受制于人，神色依旧镇定，扯了扯嘴角：
“张福林，当年本家都说你叛逃消失，杳无音讯，没想到你竟然躲到南洋坝隆州来过安稳日子了。”
张福林淡淡回了一句：
“你不也一样，也躲在南洋活动。”
一旁的张海楼听得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两人还有这层旧交情。
唯独张海侠心底明白。
他早几年就看出张福林的张家血脉、正统身法，心知对方是本家人，只是一直看破不说破，装了整整九年不知道。
如今两人当众对话，更是印证了他所有猜测。
安静片刻，张海侠率先开口问话，直击重点：
“张瑞朴，你特意找上门、挟持我，目的是什么？你无利不起早，不可能凭空折腾这一出。”
张瑞朴背靠椅背，双手被缚，却半点不见慌乱。
他笃定，他和张福林都是脱离本家的人，算是同路之人，对方大概率不会下死手。
他坦然开口：
“我来，是为了黄昏草的事。”
这话一出，屋内气息微凝。
张海侠继续追问：
“你怎么知道黄昏草？”
“胥城那场瘟疫，就是黄昏草毒素扩散造成的。”
张瑞朴直言，“我顺着疫病源头往上查，所有毒素痕迹，全都指向南安号游轮。”
听到这话，张海侠和张海楼下意识对视一眼。
果然和他们查到的线索一模一样。
胥城瘟疫、黄昏草毒素、整条线索的源头，全部锚定在南安号上。
而这一刻，站在一旁静静听完全程的宴清和张知安，心头皆是一动。
直到现在，他们才第一次听见黄昏草、南安号、瘟疫毒素这些秘事。
相处多年，朝夕相伴，张海楼、张海侠从来没提过半句关于档案馆任务、邪神余党、黄昏草毒案的事情。
两人一直默默自己扛着所有凶险和秘密。
短暂静默后，张海侠脑子一转，瞬间看透了张瑞朴的全部算计，语气清冷开口戳破：
“所以，你的目的，是想让我们二人，替你登上南安号，帮你彻查黄昏草的源头，对不对？”
张瑞朴被绑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交代原本的打算。
“我本来的计划，是让张海楼独自登南安号查黄昏草线索，把张海侠留下来当人质，确保他不会半路反悔、私自跑路。”
说到这，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一声。
“只是我万万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你，张福林。”
他心里暗自倒霉。
更让他震惊的是张福林身边这一对年轻姐弟，身手、心性、战力全都顶尖。
他越想越眼红，暗自感慨——张福林也太会养人了，这种身手、这种默契，若是自己手下，绝对是如虎添翼。
直到现在，他依旧相信，宴清和张知安是张福林在外安家生下的亲姐弟。
诊室里安静下来。
张海楼、张海侠双双沉默。
兄弟俩心里门清，他们早就想上南安号查源头，奈何一直卡在船票和路费上。
如今张瑞朴这个正主自己送上门，张海侠心里立刻打起算盘。
这不就是现成的冤大头吗？
正好敲他一笔，让他全包船票路费，完美解决他们最大的难题。
一旁的宴清和张知安全程沉默旁观，没有插话。
张福林和张瑞朴是旧识，又是本家渊源，这里的交涉、分寸、谈判，自然该由张福林做主。他们只安静听着，不抢风头、不出头。
唯独张福林听完“黄昏草、盘花海礁埋伏、胥城瘟疫、档案馆失联”一连串秘闻后，转头深深看向张海楼、张海侠。
相处九年，两个孩子从未提过半个字。
被他目光看着，兄弟俩没法再藏，只能无奈点头，把三年前海礁遇伏、被邪神余党埋伏、张海侠脊椎中毒受损、后续胥城爆发黄昏草瘟疫、档案馆彻底失联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所有经过，张福林才算彻底知晓两人这几年扛着的所有凶险和压力。
他沉默片刻，很快拿定主意，看向张瑞朴，语气平稳却不容拒绝：
“既然是你要我们的人出海查线索，那这样。”
“让宴清和知安跟着一起去，陪着海盐走一趟南安号。”
这话一出，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要人替你办事，现在多加两个人随行，所有船票、路上开销、全程费用，自然全部该你承担。
张瑞朴活这么久，瞬间听懂弦外之音。
他本来就不差这点路费船票钱，当下很爽快点头：“没问题，我马上让人给你们配齐三张船票，全程开销我包。”
话音刚落，他突然卡壳，表情僵了一瞬。
后知后觉想起——
他所有手下，现在还全都在隔壁院子地上躺着晕着呢，压根没人给他跑腿办事。
场面瞬间有点尴尬。
张海侠本来还琢磨着，自己伤势稳了，也想跟着一起登船查线索，兄弟二人并肩做事。
可张福林已经拍板，让宴清、张知安陪着张海楼出发，安排稳妥周全，他再开口说自己也要去，反倒显得不知分寸，只能暂时压下想法，默认了安排。
现在主动权彻底握在他们手里。
张瑞朴是阶下囚，说了不算，出发时间、行程快慢，全都由张海楼他们定，晚几天、缓一阵，根本无所谓。
商议妥当，宴清和张知安顺势起身，假意回房收拾行李。
两人房间里看似在装衣物、备行囊，实则包里空空如也。
所有需要的药品、物资、防身器具、一应物件，早就全部收在宴清的空间里，根本用不着现场收拾。
这边两人假意收拾，诊室里张福林看着张瑞朴。
他清楚张瑞朴早已叛出本家，不可能再为本家卖命，也不会私下通报消息，没什么可忌惮的。
他转头对张海楼抬了抬下巴：“把绳子给他解了吧。”
张海楼心里还憋着刚才对方挟持兄长的火气，下手绑得极紧，绳结死死勒在皮肉上。
绳子一解开，张瑞朴立刻抬手揉着发红的手腕，手腕一圈全是勒痕。
他心里彻底透亮。
从刚才失手被擒、计划全盘落空、还要自费供他们出海开始，他的命、他的底牌、他的目的，全都拿捏在张福林一行人手里了。
原本想扣人质、拿捏张家后辈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什么留张海侠做人质，现在能保全自己，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彻底安分下来，不敢再动任何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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