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南部档案27
张知安伸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船舱木板上，十八岁少年的力气却大得不容反抗。
“别动，你也耗空体力了。”
张海楼这才彻底回过神，茫然环顾四周，简陋的木船舱，外面是一望无际茫茫大海，根本不是坝隆州熟悉的小院。
“怎么……是你们？我们怎么在渔船上？”他愣怔着，记忆碎片一股脑涌上来。
前几日他们外出调查线索，去往盘花海礁附近查水鬼望乡案，然后就查到了军阀用那些失踪的船上人员打捞沉船，船上军阀用了烈性炸药，当场直接炸开。
船碎在了海面，张海侠为了护他，硬生生扛下大半冲击，后背被爆炸的碎片刮得血肉翻飞，腿骨也直接被碎木打断，还沾染上不知道从海水里带出来的毒。
他俩抱着一块破碎木板在浪里漂了两天两夜。张海侠时昏时醒，全靠一口张家血脉硬撑着，张海楼拼尽全力拖着人，死死扒住礁石，几乎快要撑不住。
“家里两天不见你们回去，白玛阿姨放心不下，我们循着气息过来找人。”
宴清手上还在调整张海侠腿上包扎的绷带，指尖感受着底下依旧紊乱跳动的脉象，眉头微微蹙起，
“张海侠身上不光是外伤，海水里带进来的毒素一直在往血脉里面钻，全靠自身血脉压制毒性，一旦血脉扛不住，人随时会出事。”
张福林握着船舵，从舱口回头望过来。
“先回坝隆州，海上不是疗伤的地方，回去才有药材。”
海风越来越大，浪头拍打着船身，渔船不住颠簸。
张海楼看着奄奄一息的张海侠，心口堵得发慌，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咸涩的海水，声音都带上一点颤抖：
“都怪我，要是我不那么莽撞的话，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宴清闻言抬眼。
“盘花海礁底下，藏着不少东西，盯上你们的，说不定就是跟南洋邪神一案脱不开干系的人。”
肩头的凤傲天抖了抖羽毛，望向盘花海礁那片黑压压礁石的方向，低低叫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宴清蹲在张海侠身旁，手指搭在他手腕上片刻，低声开口：
“毒素已经顺着断骨的伤口侵入体内，路上毒性还会继续扩散，回去之后，需要专门的药材压制。”
张海楼咬着牙，攥紧拳头。
渔船调转船头，破开层层海浪，朝着坝隆州码头的方向全速驶去。
茫茫大海之上，身后盘花海礁的黑影，渐渐在海平面远处慢慢缩小，可那股潜藏在暗处的恶意，却并没有就此消散。
渔船靠岸，几人小心翼翼抬着张海侠快步回了小院药铺。
张海楼跟在旁边，满身海水污渍，衬衫皱巴巴贴在身上，发丝凌乱，脸色惨白，整个人狼狈又虚脱，全程一言不发，眼底满是颓色。
守在院门口焦急等候的白玛一眼看见，瞬间心头大紧，慌忙迎上来。
“快！赶紧抬进里屋病房！”
几人动作轻稳，把重伤昏迷的张海侠安置在药铺专属的静养房间，放平躺好。
白玛常年修习藏医，又跟着宴清潜移默化学了多年正统中医脉理，医术早已远超寻常乡野大夫。
她立刻上前，指尖搭上张海侠腕脉，凝神片刻，眉头瞬间紧锁。
“脉象紊乱淤堵，是中了毒。”
她能精准诊出中毒，却辨不出毒素品类，也摸不透毒素的发作特性，只能转头看向宴清，语气带着担忧：
“宴清，海侠这是中毒了，你能解吗？”
宴清点头，神色平静。
解毒对她而言不算难事，真正棘手的是张海侠的腿伤。
他腿骨粉碎性断裂，寻常正骨草药只能慢慢养护愈合，想要无痕续骨、恢复如初，唯有黑玉断续膏最对症。
可方才在船上她试过签到，系统却毫无反应，像是被无形力量死死阻断。
她心底隐隐疑惑。
她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从未主动触碰过天道规则，不清楚此方世界的约束。如今看来，大概率是此方天道不允许太过逆天的续骨神药现世，刻意拦截了签到机缘。
她原本打算等回来安顿好，明天再试着签到碰碰运气。
“白玛阿姨，先用百毒解。”宴清递出一只小巧瓷瓶，“喂他服一粒，看吸收情况。如果压制不住，再用百草萃。”
百毒解是她在云之羽世界亲手炼制的广谱解毒灵药，药性温和覆盖面广。而百草萃是宫远徵秘制奇药，拔毒固本，专治各类顽固诡毒。
白玛连忙接过瓷瓶，快步走回病房。
她小心扶起张海侠的上半身，撬开唇齿，喂下一粒百毒解，随后始终指尖搭着他的脉搏，时刻观察脉象变化。
片刻过后，脉象微微松动，确实有解毒起效的迹象，可血脉深处依旧有一股阴滞的药力死死盘踞，顽固异常，像是有东西在刻意阻拦药性根除毒素。
白玛不敢耽误，立刻倒出一滴浓缩百草萃，喂张海侠服下。
这一次，两股灵药药性叠加渗透，顺着血脉飞速游走。
那股盘踞在经脉里的顽固阴毒，再怎么僵持抵抗，也扛不住双重奇药的拔除之力，一点点被彻底消解、排空。
数分钟后，紊乱的脉象逐渐平稳通畅。
白玛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彻底解干净了。”
房间角落，张海楼静静坐在板凳上，脊背紧绷，一言不发。
他全程看着白玛忙活解毒，看着张海侠毫无动静地躺在床上，眼底满是自责与颓废，浑身透着无力感。
没人知晓，方才在海上，宴清之所以第一时间只顾着止血包扎、输液稳体，没想起随身的解毒灵药，纯粹是一时情急。
当时看见张海侠重伤垂危、时昏时醒的模样，两人心里都跟着发紧。
九年邻里朝夕相伴，早已不是单纯的萍水相逢。
她和张知安看着两人遇险，心也会急的，只顾着处理最直观的外伤，反倒把空间里的百毒解、百草萃彻底忘在了脑后。
直到方才白玛开口询问，她才骤然回想起来。
毒素彻底解除，性命已然无忧。
可最大的难题，依旧还摆在眼前——
张海侠粉碎性断裂的双腿，受此方世界天道规则限制，逆天神药无法现世，只能慢慢正骨休养。
往后能不能彻底恢复、会不会落下隐患，尚且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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