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走到哪，教到哪
小鱼儿说干就干。
她带着小洲和二姐，又叫上小黑，老龟慢悠悠爬，橘猫和三花趴在龟背上搭便车，出了宫门，直奔大街。
街上可热闹了。
老百姓们围着鱼干树转，有搬梯子的，有拿竹竿打的，有爬树的，孩子在树底下跑来跑去接鱼干，笑声喊声此起彼伏。
卖包子的张大娘摊子旁边也长了一棵，她干脆把包子摊挪了两尺，在鱼干树底下摆摊，客人买包子她就送一根鱼干，生意比平时好了三倍。
私塾的老先生本来在发愁书桌上长了树，后来他发现鱼干树的叶子金闪闪的。
学生们上课抬头看见鱼干就不打瞌睡了，他干脆把课堂搬到院子里的鱼干树下，讲课讲累了就摘一根鱼干吃，学生们背书背得比平时快一倍。
张屠户家的猪圈被顶破了，他干脆拆了旧猪圈，围着鱼干树搭了个新的。
老母猪带着小猪在树底下吃住，鱼干掉下来就张嘴接，个个吃得圆滚滚，张屠户说这猪养出来肉肯定是甜的。
小鱼儿走到哪儿，教到哪儿。
她教张大娘怎么给树浇水——不用浇，鱼干树自己会从地里吸水。
她教私塾先生怎么摘鱼干不损伤树枝——要轻轻拽，不能硬扯。
她教张屠户怎么让树多长鱼干——对树说好听的，树高兴了就多长。
张屠户半信半疑，对着鱼干树说了句“树啊你真好”，树上“哗啦”掉下来三根鱼干，正好砸他脑袋上。
张屠户乐得直拍大腿。
街上的老百姓一看长公主亲自来教种树，呼啦啦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
有问怎么种的，有问能不能自己家多种一棵的，有给小鱼儿塞鸡蛋塞馒头塞糖人的。
小鱼儿来者不拒，鸡蛋塞给小洲，馒头给小黑，糖人自己叼着，一边吃糖人一边教大家种树。
橘猫和三花在龟背上待不住了，跳下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蹭这个的腿蹭那个的脚。
老百姓认出这是长公主身边的猫，纷纷给它们喂鱼干，两只猫吃的肚皮滚圆，走都走不动。
小金鲤们也从太液池顺着水沟游出来了，在城门口的护城河里列队游，蹦跶着接掉下来的鱼干渣，引得一群小孩子蹲在河边看鱼。
小洲最受欢迎，他爬树比猴子还快，老百姓够不着的鱼干他噌噌噌爬上去帮忙摘，摘了就往下扔，孩子们在下面接，接得不亦乐乎。
二姐比较文静，在旁边给大家演示怎么把鱼干储存起来留着冬天吃。
小黑爬到哪儿，哪儿的老百姓就围过来看大龟，橘猫趴在它背上打呼，大家觉得稀奇，纷纷给它喂吃的，小黑来者不拒，鱼干菜叶水果什么都吃，吃得津津有味。
小鱼儿教了一整条街，又教第二条街，教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但一点也不累，越教越起劲。
凌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浮在半空中的水云上面，看着女儿在人群里忙前忙后，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她时不时挥一下袖子，谁家的鱼干树长得歪了，她就悄悄用水汽扶一扶；太阳晒了，她就招来一片小云彩挡在小鱼儿头顶。
太后也来了，坐着凤辇，林姑姑跟在旁边，带着一整车的点心和茶水，给小鱼儿和帮忙的宫人送吃的送喝的，顺便跟街上的老婆婆们拉家常，聊得热火朝天。
白胡子祖父和螃蟹精从宫里溜出来了，在街边的酒摊子上跟老百姓一起喝酒，螃蟹精用钳子夹花生米，夹得比筷子还稳，引来一群人围观，白胡子祖父得意得很，跟人吹嘘他活了五千岁，什么世面都见过。
蚌壳精姑娘们害羞，没敢出来，躲在护城河的水面下偷偷打开蚌壳看岸上的热闹。
整座京城都在过节。
比过年还热闹。
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烟，鱼干香味飘在每一条巷子里。
孩子们的笑声从街这头传到街那头，连树上的麻雀都比平时叫得欢，啄着掉在地上的鱼干渣。
萧凛处理完政务，换了常服，带着纪壹出宫，站在街头。
看着满街的鱼干树，看着在人群里被老太太们围着塞点心的小鱼儿，看着小洲在树上冲下面的孩子扔鱼干，看着张屠户跟螃蟹精称兄道弟喝酒，看着橘猫在鱼干堆里打滚。
他站在街角，没过去。
就站在那儿看。
风一吹，鱼干香味扑在脸上，金叶子哗啦哗啦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
纪壹站在他身后，也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
“陛下，您看。”
“嗯。”
“北燕的太子要是看见这一幕，怕是要赖在京城不走了。”
萧凛嘴角抽了一下。
“他敢。”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起来了。
小鱼儿终于发现萧凛了。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蹬蹬蹬跑到他面前，小脸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糖人。
“哥！你怎么来了！”
萧凛掏出手帕，给她擦脸上的汗和糖人渣。
“来看看你有没有把京城掀了。”
小鱼儿咯咯笑，拉着他的手往街里拽。
“你快来！张奶奶做的糖水可好喝了！我请你喝！”
她拽着萧凛往街里走，老百姓看见皇帝来了，先是一愣，呼啦跪了一地，萧凛摆了摆手让大家起来，不用跪。
张奶奶，就是卖包子的张大娘，乐呵呵端了两碗糖水过来，一碗给小鱼儿，一碗给萧凛。
“陛下！您尝尝！这是用长公主教的法子熬的！放了鱼干碎！可甜了！”
萧凛接过碗，看了看小鱼儿，小鱼儿正端着碗咕嘟咕嘟喝，喝得嘴角糖水直淌。
他也喝了一口。
甜。
确实甜。
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好喝。
他喝着糖水，看着小鱼儿蹲在地上给一群小孩子吹泡泡，泡泡飘在空中，被阳光一照，五颜六色的，孩子们追着泡泡跑，笑声一串接一串。
小洲从树上滑下来，凑到他旁边，递给他一根鱼干。
“皇帝哥哥，吃鱼干！我摘的！最大的！”
萧凛接过来，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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