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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多余的话,不必讲


李母绷着的脸终于破功,“噗”地笑出声,火气散了大半,摇头叹气,转头对李青云道:“你可算回来了!你俩妹妹今儿又去北棒使馆‘串门’了,把里头四个孩子全撂翻了。”

顿了顿,她抬手点了点两个小脑袋:“说起来也怪,那几个大的,一个八岁、三个六岁,硬是被咱家这俩……一个虚岁五、一个才四……追着满院子跑,哭声能掀房顶。”

“人家一看是咱们家的,连句重话都没敢说,直接叫关凤和明玉过来领人。”

李青云把甜瓜搁上石桌,弯腰摸了摸李宝宝发顶,嘴角含笑:“打就打了。小孩打架,哪回不是推搡几下、蹭破点皮?谁还真跟四岁、五岁的丫头较真?再说了……”他抬眼扫过两个小不点,“她们才是先被围的那拨。”

李宝宝立刻挺直腰板,小胸脯一挺:“对!我们是弱势方!他们先骂我‘矮冬瓜’,还推乔儿姐!我要放黑宝咬他们,都算手下留情!”

黑宝听见自己名字,立马把鼻尖往她手心拱,喉咙里滚出呼噜声。

“闭嘴!”李母瞪她一眼,这丫头越描越起劲。

李青云笑着拉过母亲手臂,语气平缓:“妈,您别总拿尺子量她们。宝儿和乔儿心思比同龄人快半拍,性子也野,管得太死,反而拧。小事让她们试,错就错着,咱们兜底、掰正,别把‘敢想敢做’那股劲儿压没了。”

李宝宝似懂非懂,但点头点得飞快:“对对对!不能压我们的天仙劲儿!”

李母被她逗笑,伸手掐了掐她脸颊:“老娘看你像天仙?一天到晚满嘴跑火车,专学你三锅耍贫!”

李宝宝眼珠一转,凑近李母胳膊,仰脸蹭了蹭,软声问:“妈,你看我俊不?像不像小天仙?贼好看哈!不信你问乔儿姐,问三嫂!”

小乔儿立刻接话,声音虽小,字字清楚:“干娘,宝儿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

陈玥瑶牵起两个孩子的小手,温声道:“可不是嘛,妈。宝儿灵,乔儿静,都是咱们家的掌上明珠。”

李母望着两张粉团似的小脸,又瞧见黑宝蹲在脚边甩尾巴、小宝蹲在李青云腿边用爪子拨弄那根失而复得的鸡毛掸子,尾巴尖轻轻翘着,像在等夸……她终于彻底松了肩,摆摆手:“行了行了,就你们嘴甜!下回再敢往使馆跑,看我怎么收拾!”

“知道啦!”李宝宝脆生生应完,一把拉起小乔儿,踮脚扑向石桌,“三锅!三嫂!我要吃甜瓜!挑最大的那个!”

黑宝紧跟着挪过去,蹲在她脚边,尾巴继续摇;小宝甩甩脑袋,把掸子往李青云鞋面上轻轻一推,抬头蹭了蹭他裤腿,尾巴高高竖起,尾巴尖微微颤着,像在说:活儿,我干利索了。

李青云摆了摆手,顺手挑了个个头最大的甜瓜,塞进李宝宝怀里;又拿一个递给了小乔儿。两个孩子蹲在石阶上,捧着瓜啃得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猫蹲在左,狗趴在右,眼巴巴盯着,尾巴一摇一晃。后院里人声轻快,刚才那点训话的余味,早被瓜香和笑闹冲得干干净净。

1958年10月18日,天边刚透出一点青灰,屋檐还浸在薄雾里。

【叮,今日秒杀商品刷新:红烧牛肉×3000罐,售价100元。】

六点半整,李青云睁眼,拇指在腕表内侧一划……操作完成。

进了十月,系统每日刷出的都是这一款。每罐一公斤,酱色浓、肉块厚、炖锅里翻两下就满屋香。家里常配土豆块、胡萝卜条一起焖,端上桌就是压轴硬菜。李家人吃惯了,连老爷子都多添半碗饭。

李宝宝和小乔儿更不用说,见着肉罐头就扑上来,撕开盖子就往嘴里送。其实也不单为这口牛肉……在俩孩子眼里,只要带点荤腥,没一样不香。

距北棒大使馆那场架,已过去半个月。李青云没出门,就在家歇着,酒厂的事只偶尔问一句。毛熊国谢列平和叶卡捷琳娜两家的白酒订单,早发走了;安庆老爷子从香江带回的十亿卢布,也已入账。眼下他手里的卢布,凑足十六亿。这数字搁现在,够让几方势力半夜睡不着。

洗漱完,他牵起陈玥瑶的手,往东路院餐厅走。

餐桌上早摆齐了:白粥、肉包、酱肉、小碟咸菜、卷着葱丝的大饼。李家人三五围坐,说话声音不高,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倒清脆。

“三儿,这儿来。”李镇海坐在主位旁,见人进门,抬手点了点对面空位,嗓音沉,眼神却亮,明显有事要说。

李青云应了一声,在他边上落座。心里清楚,父亲这副样子,八成是重阳节前那摊子事要收网了。

再过三天就是重阳。李家五支大房、七支小房,散在龙国各处,盘根错节,早该理一理。

第一支,东北李金。七爷爷李书衡的长子,跟大哥李青文一条心,早把自家子弟安插进林管局,公家饭碗端得稳,不生事。

第二支,魔都李松。人没了,当年那档子事明安办得利落。如今他儿子李静安在魔都替李青云跑生意,账目清、话不多,掀不起浪。

第三支,金陵李江。二哥李青武当年主动调去金陵当兵,背后靠的是汉宇将军,专为压住这一脉。这些年下来,李江家底被削得差不多,气焰全无。

第四支,羊城李炎。眼下最扎手的一支,比当年李松还跳。李镇海已开始铺线,准备连根拔。好在羊城军区司令是他二师兄,李青云早年南下香江,一路畅通,靠的就是这层关系。

第五支,秦地李峰。李书名的儿子。李书名是李青云爷爷李书桐的堂弟,如今秦地一脉的主事人。这人嘴上憨、心里精,平日装聋作哑,可一听说有利可图,立马打着“李镇海堂叔”的旗号往前凑。整个李家,能让他低头的,掰手指头数,也就七爷爷李书衡和安庆老爷子两个。

李峰倒是明白人,懂分寸,早年也为组织扛过事。只是父子俩都认一个理:钱可以少赚,但不能不赚。秦地几座煤矿都在他们手里,矿车日夜不停,运煤的铁轨都压出深痕。李青云还没站稳脚跟时,秦地的实力,确确实实压过主脉一头。

倒不是李峰有多能打,而是当年支援革命,主脉把家底掏空了大半。

七支小房,半年里李青文收拾掉四个。剩下三个,人丁稀、地盘窄,顶多管几个乡镇的小买卖,在五个大房面前,连风都刮不起来。

李青云夹起一只肉包,放在李镇海手边的碟子里,开口就问:“爸,其他几支都好办。我就想听一句实话……秦地李峰那边,你打算怎么动?李书名还在世,你真敢动他?”

“噗……”

郑耀先和李镇江正喝粥,一口全喷了出来,两人互看一眼,摇头苦笑。

这老侄儿,还是这张嘴,刀子似的,事还没上桌,先捅破一层皮。李书名是李镇海的堂叔,按辈分,也是李青云的堂爷爷。哪能这么直戳戳问?

李镇海脸一黑,放下筷子,没好气道:“滚一边儿去!真把李书名弄没了,咱爷们明天就得上族谱黑名单,往后谁还听你号令?”

“李书名不是摆设,你当真以为他靠运气坐稳秦晋两省?”

“你安庆爷爷和七爷爷早年就琢磨过……李家除了他们俩,怕还有第三个觉醒者。那人未必是李书名本人,但十有八九出自他那一支。”

“不然呢?马家军盘踞多年的老巢,硬生生被李书名啃下大半,煤矿、铁路、兵工厂、粮仓,哪样不是抢来的?他要是没几分真本事,早被撕成碎片了。”

李青云咂了咂嘴,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那干脆利落点……我悄悄动手,人不知鬼不觉,干净彻底。”

李镇海没立刻答话,眉心皱出一道深痕,摇头时动作很慢,却沉得像压了块铁:“不行。李书名不能死,更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他在秦地扎根几十年,说话比县令还管用。他一倒,李峰那边立马群龙无首又同气连枝,不查到底决不罢休。秦晋一乱,主脉迟早被拖进去,咱们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划了一道浅痕:“李峰这些年把秦晋两处的摊子铺得极厚。我刚收到内线消息,他手底下能拉出去打硬仗的嫡系,不少于两千;靠着他的矿场、货栈、车行吃饭的百姓,加上依附的帮会、商会、地方保甲,三五万不敢说,一两万跑不了。动他一根指头,整片地皮都要抖三抖。”

“三天前我发了电报。李峰回信说,明日抵京。字面上只提自己,半个字没提李书名是否同行。”

“以他脾性,这次进京必带觉醒者压阵。你暗中走一趟,摸清他带了几个人、什么路数、底子多厚,再盯紧他此行到底图什么。”

李青云颔首,眼皮微垂,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木头里:“明白。只要他们踏进四九城,来多少人,我都让他掀不起浪。”

稍停片刻,他又问:“人到了,住哪儿?”

“东路庭院、西路院二进院的客房、你三叔空着的那个院子,还有菊儿胡同那处宅子……老姑今早已带人收拾妥当,被褥、炭盆、茶水、药箱,一样不少。”

“你大哥明晚到,随行的有七爷爷李书衡、关刀关力。你二哥后天一早进京,金陵李江一脉的几位管事也跟着来。”

“等人都齐了,重阳节那天,就把各房积年的旧账、新起的争端,一并理清楚。该认的认,该让的让,该退的退,不拖泥带水。”

李青云没再开口,只点了下头。

事情已排布分明,他只需守位、盯人、压场。多余的话,不必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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