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书房泣诉陈年冤 秘藏令牌付真心
静谧的书房之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压抑了整整二十年的愧疚与悔恨,在此刻彻底决堤。九公主长乐脊背微颤,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终是泣不成声。
“我好悔……我真的好后悔啊……”
她声音破碎嘶哑,字字皆是剜心的自责,“当年我若是胆子大一点,若是敢站出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萧澈的狼子野心,安逸王府就不会满门被屠、血染满堂!”
“这二十年来,我日日背负着一身罪孽苟活,夜夜被噩梦纠缠。我对不起父皇的养育之恩,对不起满门惨死的九皇兄一家,更对不起那些无辜陪葬的府中下人……”
“他们何其无辜,却落得焚烧焦骨、屋毁人亡的下场!”
九公主死死攥紧指尖,肩头剧烈颤抖,满心都是蚀骨的悔恨。她恨当年的年幼怯懦、胆小畏缩,恨自己瞻前顾后、苟且偷安,更恨自己明知真相,却为保全自身与府中众人,隐忍隐瞒了二十年。
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压得她半生不得安宁。
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秦知韫心中微叹,缓步上前,伸手轻轻将悲痛崩溃的九公主揽入怀中。
她掌心温柔轻拍着九公主颤抖的脊背,声音沉稳温柔,字字句句皆是宽慰,替她拨开二十年的心魔:“公主,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当年宫变骤起、朝堂倾覆,你不过十岁稚童,无权无势、无力抗衡,自保尚且艰难,何谈力挽狂澜?”
“待你年岁渐长,萧澈早已牢牢把持朝政、权倾天下,党羽遍布朝野,势力根深蒂固,早已不是你能撼动分毫的。”
“真正罪孽滔天、嗜血残忍的,是萧澈!是他弑君弑父、残害手足、屠戮宗亲,踩着至亲白骨登临帝位。作恶的是他,造下血海冤债的也是他,你无需替暴君的罪孽苛责自己。”
“他身居高位,夜夜枕着鲜血与谎言安睡,午夜梦回,无数亡魂索梦,终生不得安宁的,从来都是他萧澈。”
秦知韫察觉她情绪过于激动,忧极伤身,连忙轻声提醒,放缓语调安抚:“你切莫过度悲恸,你如今身怀六甲,情绪过激,最是容易伤及腹中胎儿,万万保重身子。”
这句话如同一剂定心针,瞬间拉回了九公主濒临失控的神智。
她猛地一怔,慌忙收敛翻涌的悲绪,用力咽下喉头哽咽,抬手胡乱拭去满脸泪水,气息依旧不稳,却已然清醒几分。
是啊,她如今身为人母,身负稚子,再也不能任由情绪沉沦。
她深吸几口气,抬眸望向眼前温柔包容的秦知韫,眼底满是释然与决绝。二十年的秘密压得她血肉俱疲,今日,她再也不愿独自背负这份沉重罪孽。
“我不藏了……我全都告诉你。”
秦知韫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微微浅笑,温柔扶着她起身落座于桌前,随后俯身,凑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轻声道出了一则惊天秘闻。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公主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悲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怔怔看着秦知韫,声音发颤,带着不敢奢望的惊喜:“你……你说什么?这是真的?那个孩子……他还活着?!”
整整二十年,她以为九皇兄一家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以为安逸王府一脉彻底断绝,余生只剩无尽亏欠与赎罪。可此刻这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她二十年的执念枷锁。
“是真的。”秦知韫目光笃定,轻轻颔首,缓缓安抚,那个孩子还活着,“安逸王也已经全然知道,如今他伤势尽愈、状态如初,安然无恙。你积压二十年的愧疚,从来都是多余的。”
“你只管安心,后续我会暗中布下人手,全程庇护公主府上下安危,护你与家人周全,绝不会让你们卷入风波、身陷险境。”
巨大的惊喜席卷全身,压在心头二十年的巨石轰然落地。九公主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却是释然与庆幸的热泪。
她重重点头,眼底全然是全然的信任:“我信你,我全然信你。”
心结既解,再无隐瞒。
九公主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将当年宫变的始末、自己亲眼所见的所有真相,以及先皇遗藏的隐秘,一一据实道出。
她缓缓诉说:当年太和殿龙椅上方的牌匾之后,暗藏着先皇萧铮盛亲手留下的遗物与密诏,是先皇早已察觉萧澈野心,提前为江山社稷、皇室宗亲留下的后路。
秦知韫静静聆听,心中了然通透。
她素来知晓,先皇萧铮盛出身布衣、体恤万民,勤政爱民、仁德宽厚,是实打实的明君。也正因先皇心怀天下、性情仁善,才会对亲子疏于防备,最终惨遭逆子弑杀,落得千古遗憾。
待所有过往尽数倾诉完毕,九公主心头骤然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缓缓起身,踱步至书桌前屈膝蹲下,指尖用力扣住桌下一块青砖,稍稍用力撬动。不多时,一块老旧青砖被顺利取下。
青砖之下,藏着一方漆黑老旧的小木盒,木盒边角磨损斑驳,沾染了岁月的尘埃,静默藏匿于此二十年。
九公主小心翼翼将木盒取出,轻轻拂去盒面积灰,神色肃穆郑重。
“秦姑娘。”她双手捧着木盒,递至秦知韫面前,眼底满是恳切,“这是当年宫变前夕,九皇兄悄悄交于我的黑鹰令牌。彼时局势动荡,他来不及细说,只让我妥善保管、隐秘藏匿。”
“如今知晓他尚且在世、安然无恙,这枚承载他势力与权柄的令牌,也该物归原主、完璧归赵了。”
秦知韫伸手接过古朴厚重的木盒,并未当即开启查看,只是神色沉静地点了点头。
“我定会亲手将黑鹰令牌交还安逸王。”她眸光微敛,语气沉稳,“只是时机未到,眼下暂且不动。”
她收好木盒,抬眸静静看向九公主,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九公主被她看得微微疑惑,轻声问道:“秦姑娘,你这般看着我,可是还有何事?”
秦知韫沉吟片刻,轻声询问:“公主,你自始至终,都不知这黑鹰令牌的启动之法、用处秘辛吗?”
九公主愣了愣,茫然摇头,眼底满是困惑:“当年事发太过仓促凶险,父皇猝然驾崩,九皇兄又被萧澈陷害,根本来不及与我细说分毫。”
话音落,她似想起什么,连忙追问:“对了,我皇兄他……难道也不知晓?”
秦知韫缓缓摇头,语气笃定:“他亦不知。”
九公主微微蹙眉,心中满是费解,却也知晓此刻不是深究之时,索性释然轻叹:“罢了,既是如此,日后再慢慢探寻便是。”
此刻风波未平、暗流汹涌,最忌张扬妄动。
秦知韫神色骤然凝重,细细叮嘱,句句皆是保全之计:“公主,切记,从今日起,你只当全然不知此事。萧澈生性多疑,必定暗中派遣暗卫紧盯公主府,监视你我一举一动。”
“浔儿毒素根除、身子痊愈一事,万万不可对外声张。日后对外只称,我今日入府,只为为世子调理疫症余毒,除此之外,别无诊治、别无异常,绝不可让人察觉分毫破绽。”
她心思缜密,提前布好遮掩之策,只为护住公主府满门,麻痹朝堂耳目。
九公主郑重颔首,眼底满是郑重与感激:“你放心,我省得轻重。府中上下我会尽数安排妥当,封口藏事,绝不泄露半分,绝不会拖累于你,更不会暴露分毫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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