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对峙4
苏老爷子站在暗室门口，拐杖拄在身前，双手交叠压在杖头上，脸色铁青。
沈执蹲在地上，把宋时安紧紧搂在怀里，像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宋时安伏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瘦了太多，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凸出来，手腕细得几乎一折就断。
苏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冷硬。
“沈执，你闹够了没有？”
沈执没有回头。
他把宋时安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碎她。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太大，裹住她整个人，很不合适。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很轻，“能走吗？”
宋时安点了点头，嘴唇在抖，腿也在抖，但她站住了。
沈执扶着她，转过身，看向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私囚他人，你知道该怎么定罪吗？”
苏老爷子的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浮起一丝冷笑。
“私囚？你有证据吗？这个女人是自己走进来的，不是谁绑来的，我收留她，让她在这里住几天，怎么就成了私囚了？”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沈执，你大半夜带人闯进我家，打伤我的人，砸了我的墙，抢走我的人，你要告我，我还没告你呢。”
沈执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苏老头会这么说，早就知道。
苏老头在商场混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敢把人藏在暗室里，就敢说她是自愿的。
暗室的门是从外面封上的，但宋时安自己不会开门，谁能证明她不是自愿进去的？
这栋别墅里所有的人都听他苏家的，没有一个人会替沈执作证。
宋时安靠在沈执肩上，抬起头，看着苏老爷子。
“你说我自愿的？你把我关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半个月，不让我出去，不让我打电话，不让我见任何人，你告诉我，这是收留？”
苏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宋小姐，你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关了你，谁能证明？这栋别墅里的人都能证明，你是自己走进来的，自己住进去的，没有人强迫你。”
他转向沈执，嘴角那丝冷笑又浮了上来。
“沈执，你要告我，尽管去，我倒要看看，法庭上是信你一个私闯民宅的人，还是信我苏某人。”
沈执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知道苏老头说的不是威胁，是事实。
私闯民宅是事实，打伤人是事实。
宋时安被关的证据，除了她自己的口供，什么都没有。
暗室已经毁了，封门的木板和水泥被他砸了，原来的样子没了。
苏老头可以说那本来就是个储藏室，是沈执自己把它砸开硬说成暗室的。
这场官司打起来，沈执不一定赢，但他输得起。
他输得起钱，输得起时间，输得起名声。
他唯一输不起的，是宋时安。
“苏老爷子。”
“你说她是自愿的，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在你的地下室里，半个月不出门？她是来你家做客的，还是来你家坐牢的？”
苏老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她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给她安排了安静的房间，她自己愿意待着，关我什么事？”
沈执看着他，不是笑，“好。既然她是自愿的，那我现在带她走，你没意见吧？”
苏老爷子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执扶着宋时安往楼梯口走，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靠近，看着阿诚带着人堵在楼梯口，等着接应。
他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能说不行。
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宋时安不是自愿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执把人带走。
沈执扶着宋时安，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阿诚带来的人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苏家那几个保镖被按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看到沈执扶着宋时安出来，阿诚快步迎上来，目光在宋时安脸上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沈总，车在外面。”
沈执点了点头，扶着宋时安穿过客厅，走出大门。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宋时安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裹紧了沈执的外套。
沈执拉开车门，扶宋时安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别墅，驶入夜色。
沈执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到了我叫你。”
宋时安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他的手，很轻，很松，但他感觉到了。
车子没有开回沈家，而是开到了城东的一处公寓。
这是沈执名下的一处房产，不大，两室一厅，但干净整洁，安保也好。
他不想带宋时安回沈家老宅，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不想让那些无关的人问东问西。
她需要安静，需要休息。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沈执下了车，扶着宋时安出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停车场，没有问这是哪里，跟着他走。
电梯上了十二楼，沈执打开门，开了灯。
公寓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
沈执提前让人来收拾过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冰箱里塞满了吃的，浴室里准备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他扶着宋时安走进卧室，让她坐在床边。
“先洗个澡，我去给你热点东西吃。”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更加苍白，眼窝深陷。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沈执，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沈执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乱发，手指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停了一下。
“都想起来了。林家村，地窖，我带你回家，给我做饭，给我买衣服我都想起来了。”
“你是林悦，也是宋时安，你是念念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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