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私闯
是夜。
沈执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王助理，他打算去苏家。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苏家城郊别墅的建筑结构图。
他已经盯着这张图看了整整一个下午，每一个房间的位置了每一条走廊的走向、每一个可能的出口，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记得老爷子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可他等不了了。
三天。
爷爷说给他三天时间，可三天过去了，什么进展都没有。
苏老头不肯放人，沈凌宇那边也没有突破口，宋时安还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沈执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那边接了，阿诚的声音很清醒，像是根本没有睡，“沈总。”
“把人召集起来，一个小时后，城郊别墅门口集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干什么，只是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好。”
沈执挂了电话，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灯很亮，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私闯民宅，如果苏老头报警，他可能要负法律责任。
如果找不到宋时安，他可能会被反咬一口，告他诬陷，侵犯隐私，随便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可他不在乎。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大楼，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压得很低。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城郊别墅。
阿诚到得比沈执早。
他带了十二个人，分成三组，每组四人，分别守住了别墅的前门，后门和侧面的围墙。他自己带着三个人，站在别墅正门口，等着沈执。
阿城没有说话，身后的三个人也没有说话，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盯着那扇黑色的大铁门。
别墅里面，灯还亮着。
透过铁艺大门的缝隙，能看到院子里没有人，但大厅的窗户里有人影晃动，至少有三四个。
阿诚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看了一眼手表。
沈执到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沈执下了车，大步走过来。
“多少人？”沈执问。
阿诚说，“里面至少八个，外面两个，一共十个左右，前门两个，后门两个，院子里四个，大厅里两个。”
沈执点了点头，“按原计划，你们从后门和侧面包抄，前门我亲自进去。”
阿诚犹豫了一下，“沈总，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沈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阿诚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无奈之下，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沈执走到铁门前，抬手按了一下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一会儿，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了，一张脸出现在窗口，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谁？”
“沈执。”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开门。”
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沈执是谁，也知道沈执跟苏家的恩怨。
他犹豫了一下，却也知道，沈执不是自己能够轻易得罪的。
“沈先生，这么晚了，您——”
“我说，开门。”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那个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沈执那双眼睛，他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去请示一下。”那个男人说完，关上小窗，消失了。
过了大约三分钟，铁门开了。
开门的是另一个人，比刚才那个更高大，脸上的表情也更冷。
他看着沈执，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敌意，“沈先生，老爷子不在，您改天再来吧。”
沈执没有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那个人伸手拦住他，“沈先生，这是私宅，您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阿诚已经从他身后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个人吃痛，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阿诚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压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别动。”阿诚的声音很低，“动一下，我卸了你的胳膊。”
院子里另外三个人看见这一幕，刚要冲过来，阿诚带来的三个人已经迎了上去。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动手。
不到两分钟，那三个人全被按在了地上。
沈执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穿过院子，走上台阶，推开大厅的门。
大厅里灯火通明，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不是苏晴，是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看见沈执进来，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约好的客人。
“沈执，你来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等你很久了。”
沈执站在大厅中央，看着他，“苏晴呢？”
“晴晴不在。”苏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她回苏家老宅了，今晚不在这里，你找她有事？”
沈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宋时安在哪儿？”
苏老爷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沈执，你大半夜带人闯进我家，打伤我的人，就是为了问这句话？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后果是什么？”
“我知道后果。”
沈执的声音很冷，“找不到宋时安，我负全责，找到了，你负全责。”
苏老爷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
“沈执，你太年轻了。你以为你带几个人闯进来，就能找到人？你以为我会把宋时安藏在你能找到的地方？”
沈执没有理他，转身对阿诚说了一句，“搜。”
阿诚点了点头，带着人开始搜查。
一楼、二楼、厨房、储藏室、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连卫生间的水箱都没有放过。
苏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执的人在他家里翻箱倒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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