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油盐不进
苏老爷子神色不善。
尽管苏家比不上沈家底蕴深厚，却也是整个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被沈老爷子如此训斥，
“不是威胁。”沈老爷子看着他，“是劝你。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老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沈老爷子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院子中央，背对着沈老爷子，抬起头，望着那棵桂花树。
“沈老哥，你们沈家在云城坐了多少年的头把交椅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十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你们沈家风光了太久了，久到你们以为这云城就是你们家的。”
他转过身，看着沈老爷子，目光里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是不甘，是嫉妒，也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可你想过没有，凭什么是你们沈家？凭什么你们沈家世世代代坐在那个位置上，而我们苏家还有其他家族只能跟在你们屁股后面捡点残羹剩饭？沈老哥，这不公平。”
沈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就绑人？所以你就跟沈凌宇联手，想从内部瓦解沈氏？苏老头，你年纪不小了，做事怎么还这么糊涂？”
“糊涂？”苏老爷子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沈老哥，你觉得我糊涂？我倒觉得，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沈老爷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沈老哥，你知道现在云城的格局是什么样吗？你们沈家，表面上看还是云城第一家族，可实际上呢？你们内部有矛盾，沈执和沈凌宇兄弟不和，沈二爷对你有怨气，沈氏看着风光，其实千疮百孔。”
“而我们苏家，不一样，苏家上下一条心，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我手里，沈凌宇娶了苏晴，苏家和沈家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沈氏的资源，苏家的资源，全部归拢在一起，你觉得，到时候云城第一家族，还会是你们沈家吗？”
沈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老头，你这是在做梦。沈凌宇娶了苏晴，不代表沈氏就归你了，沈氏是沈家的产业，跟你苏家没有关系。”
苏老爷子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沈老哥，你还看不明白吗？沈凌宇是我们苏家的女婿，他当了沈氏的掌舵人，苏家自然就有了在沈氏的话语权，到时候，沈氏姓什么，还不一定呢。”
沈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苏老头，你以为沈凌宇能坐上那个位置？你以为沈执会让他得逞？你太看得起你那个孙女婿了。”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沈老爷子，“沈老哥，咱们走着瞧。”
沈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老爷子。
“苏老头，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放了宋时安，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是执意不放，到时候别怪我不念旧情。”
苏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老哥，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那个孙子沈执，年轻气盛，做事冲动，你让他别轻举妄动，可你觉得他会听你的吗？”
沈老爷子的手指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他看了苏老爷子最后一眼，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老头，你会后悔的。”
苏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后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跟你们沈家争，现在，我不会再后悔了。”
沈老爷子走出苏家老宅的大门，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很亮，亮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老三站在车旁，看见他出来，迎了上来。
“老爷子，怎么样？”
沈老爷子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了，缓缓驶离。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苏家老宅那扇黑色的大铁门消失在视线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苏老头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
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所谓的云城第一，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他没有底线，没有顾忌，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老爷子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老爷子。”
“老三，加派人手，盯紧苏家所有的产业，尤其是城郊那栋别墅，苏老头今天这么嚣张，说明他还没有转移宋时安的打算。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明白。”
“还有。”沈老爷子顿了顿，“查一下沈凌宇最近在做什么，他跟苏晴闹翻了，搬出去了，这也许是我们的突破口。”
“是。”
挂了电话，沈老爷子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想起苏老头说的那句话。
“你们沈家风光了太久了”。
是啊，沈家风光了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这份风光是用什么换来的，苏老头红了眼，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沈家拉下来。
可他不会让苏老头得逞。
沈家不会倒，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不会。
车子驶入沈家老宅的巷子，停在门口。
沈老爷子下了车，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去。
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哗地往下掉，落了一地。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老槐树，站了很久。
这棵树是他父亲种的，种了快八十年了。八十年，风雨雷电，它都挺过来了。
沈家也是一样，不管多大的风浪，都能挺过来。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
沈执知道老爷子今日要去苏家，才特意在这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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