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谁干的？
秦庶张了张嘴，于兮又说：“这把火是人为的。有人在柴房泼了桐油。”
秦庶脸色变了：“谁干的？”
“不知道。但我在查。”于兮喝了口茶，“在查清楚之前，我不想再铺摊子。万一下次烧的是芙蓉阁呢？”
秦庶沉默了。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又说：“兮儿，你有没有想过——是陆府的人干的？”
于兮没回答。
她当然想过。陆灵倩那天放了狠话，陆文庸又一直派人盯着她。珠光锦开业的消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想是一回事，证据是另一回事。
“我去打听打听。”秦庶站起来。
“别。”于兮拦住他，“你现在去打听，陆文庸一准知道我在怀疑他。万一不是他干的，反倒打草惊蛇了。”
秦庶看着她，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于兮说，“放火的人肯定有目的。要是冲着我来的，不会只动一次。等他再动手，就有破绽了。”
秦庶皱眉：“你拿自己当诱饵？”
“不是诱饵。”于兮笑了笑，“是钓鱼。”
秦庶被她这个比方弄得哭笑不得。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秦庶把那三百两银票硬塞给了她，说什么都不肯拿回去。于兮推辞不过，只好收了，写了张借条给他。
秦庶走后，于兮让春霜关了铺子门，把这几天的账目拿出来重新理了一遍。
芙蓉阁的生意还在，扇子和熏香每个月能挣个几十两。但珠光锦的损失太大了，光靠芙蓉阁的收入，至少得半年才能填上这个窟窿。
半年。
她等不了半年。
于兮把账本合上，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芙蓉树开了几朵粉白的花，在午后的日头里懒洋洋地晃着。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春霜，你还记得上次户部尚书夫人订扇子的时候说了什么？”
春霜想了想：“说她府上要办赏花宴，想订二十把团扇当伴手礼。”
“不是这个。”于兮转过身，“她还说了一句——说她有个妹妹在苏州，做茶叶生意的，一直想在京城开个铺子，但找不到合适的人合伙。”
春霜眨了眨眼：“夫人是想……”
“茶叶。”于兮眼睛亮了起来，“京城做茶叶的不少，但好茶大多在南边。要是能拿到苏州的货源，利润比绸缎和香料都高。”
“可是夫人，您现在手头紧……”
“不用太多本钱。”于兮已经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了，“我不开铺子，走上门推销的路子。京城这些官宦人家，谁家不喝茶？我先拿样品上门，有人订了再从苏州进货，不压本钱。”
春霜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明天去户部尚书府递个帖子，就说我想拜访尚书夫人。”
“是。”
于兮把纸上的计划又看了一遍，添了几笔。
珠光锦烧了，但她不能停。陆文庸等着看她笑话，她偏不让他如意。
一把火烧不垮她，两把也烧不垮。
傍晚的时候，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于兮听到春霜在前面跟人说话，声音不太对劲，就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陆府的管家，手里提着个食盒。
“于娘子，这是大人让小的送来的。”管家把食盒举起来，“听说于娘子的铺子遭了灾，大人很挂心，让小的来问问。”
于兮看着那个食盒，没伸手接。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这里不需要。”
管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于娘子，大人是好意——”
“好意？”于兮笑了，“我的铺子昨晚才烧的，今天他就知道了，消息倒是灵通。”
管家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食盒拿回去吧。”于兮转身往里走，又停下来，回头说了句，“替我谢过首辅大人。不过以后少派人来了，左邻右舍看到，还以为我跟陆府有什么瓜葛。”
管家站在门口，提着食盒进退两难。
春霜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夫人，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于兮没回答。她回到后院，重新坐在桌前。
陆文庸派人送东西，是示好还是试探？
如果是示好，那说明他知道珠光锦的事，想借机修复关系。
如果是试探——那就更有意思了。
于兮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陆”字，然后又划掉了。
不管是谁放的火，她都得尽快查清楚。不然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芙蓉阁。
芙蓉阁要是也烧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夜里，于兮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和离书从枕头下面拿出来，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措辞客气，理由充分。可陆文庸不会签的。他这个人，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松手，哪怕他并不在乎。
于兮把和离书重新折好，压回枕头底下。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28章
珠光锦走水后第三天，于兮又去了鼓楼街。
这回不是查案，是收拾残局。烧剩的东西不多，但该捡的得捡。哪怕是根没烧透的房梁，拆了当柴还能卖几文钱。
她一早就到了，换了身旧衣裳，袖子卷到手肘，蹲在废墟里翻找。黑灰沾了一脸一手，头发也散了大半，额前的碎发粘着汗和灰，糊成一缕一缕的。
春霜本来要跟来，被于兮赶回去看铺子了。芙蓉阁一天不能没人盯着，尤其是眼下这节骨眼上。
铺面的地砖翘了一大片，于兮搬开碎砖头，从底下扒拉出一个铁匣子。匣子被烧得发黑，但打开一看，里面的绣样居然保住了——二十几张花鸟绣样，是她花了半个月画的。
铁匣子隔热。
于兮把绣样一张张抽出来，拍掉上面的灰。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但重新画一遍费工夫。
她正蹲在地上整理绣样，街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
于兮没抬头。鼓楼街是京城东边最热闹的商街，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
马蹄声近了，停在珠光锦门口。
“哟，这是谁家的丫鬟，怎么在垃圾堆里刨食呢？”
声音尖，带着股子天生的倨傲，拖长了尾音，生怕别人听不出她在笑话人。
于兮的手顿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声音。
陆灵倩。
于兮没回头，继续整理绣样，把它们码齐了放回铁匣子里。
(https://www.lewenn.com/lw55059/4085329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