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从来如此

又过了很久。
两人重新分开的时候，诗羽的头发乱了，睡衣的领口歪了，脸还是红红的。
她靠在凉肩膀上，喘着气。
凉也好不到哪去。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子有点乱。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被诗羽强吻了？
不对，不止一次。
是好几次。
他的嘴唇现在还麻麻的。
“凉，你知道吗？我以前写过这种场景。”
凉愣了一下。
“什么场景？”
“就是这种。”诗羽说，“女主角把男主角按在沙发上亲。”
“……你写的？”
“嗯。”诗羽点头，“当时写的时候在想，这得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发生啊。”
她顿了顿。
“现在知道了。”
凉看着她。
诗羽的表情有点复杂，有羞涩，也有得意。
“写得准吗？”凉问。
诗羽想了想。
“不太准。”
“哪里不准？”
“我写的时候，女主角亲完就跑了。但我不想跑。”
她重新上前，额头抵着凉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想一直待在这儿。”
凉没说话。
但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诗羽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靠得更近。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
“凉。”
“嗯。”
“你身上好暖。”
“你有点烫。”
“那是发烧。”诗羽闷闷地说，“还没好全。”
“那你还这样？”
“哪样？”
“压着我。”
诗羽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凉。
“你嫌我重？”
“不是。”
“那就别说话。”
她又亲下来。
这次亲得很认真。
凉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素世，睦，爱音，灯，立希——那些女孩子的脸一张张浮现在眼前。
但他没有推开诗羽。
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推开她，她会很难过。
而且……
他确实同样喜欢着诗羽。
虽然诗羽的吻技不太好。
有点生涩，有点用力，偶尔还会磕到牙齿。
但她很认真。
认真到让凉觉得，如果现在打断她，会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过了很久，诗羽抬起头。
她看着凉，脸更红了。
“我刚才……做得还行吗？”
凉愣了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诗羽瞪他。
“笑什么？”
“没什么。”凉忍住笑，“做得很好。”
“真的？”
“真的。”
诗羽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那就好。”
她又趴回他胸口。
客厅里安静下来。
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
窗外的鸟叫声断断续续传来。
诗羽的手指在凉胸口画着圈。
凉看着天花板，感受着她的手指在胸口划过的触感。
很轻，很慢，一圈一圈的。
像在写什么字。
但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窗外的阳光从墙上移到地上，客厅里越来越亮。
诗羽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蜷着睡觉的狐狸。
凉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嘴唇微微肿着，刚才亲太用力了。
但表情很放松。
比昨晚睡着的时候放松多了。
凉想起凌晨两点多听到的那场压抑的哭声。
想起她一个人躲在卧室里，捂着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现在她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偶尔轻轻动一下手指，继续在他胸口画圈。
像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凉抬起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诗羽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凉。”
“嗯。”
“几点了？”
凉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四十。”
诗羽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抬起头看他。
“你不是两点要去练习室吗？”
“嗯。”
“那还有一个多小时。”她说，“你想吃什么？”
“你做饭？”
“不行吗？”
凉想了想她上次差点烧了厨房的事。
诗羽看出他在想什么，瞪他一眼。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现在会做了。”
“真的？”
“真的。”诗羽从他身上爬起来，“你等着。”
她站起来，走向厨房。
走了两步，又回头。
“不准偷看。”
凉看着她走进厨房，关上门。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着天花板。
厨房里传来水声，切菜声，锅碗碰撞的声音。
凉笑了一下。
他躺在那儿，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学五年级第一次见到诗羽的时候。
那时候她坐在图书馆角落里看书，表情很冷，像是对全世界都不感兴趣。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后来他才知道，当他坐下的那刻起——她就一直在偷偷看他。
想起初二那次她生病，他去她家照顾她。
那时候她还不会做饭，他煮的粥有点糊，但她全吃完了。
吃完之后，她看着他，说了两个字。
“谢谢。”
声音很小。
但凉记得那个表情。
那种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表情。
后来她写的小说里，女主角也说过同样的话。
在同样的场景里。
凉当时看到那段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什么。
但他没说。
他只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写得很好。」
她第一时间秒回。
也从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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