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家里的决定

李大虎问道：“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但我提了一个条件。”

高龙头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对叶寒和何生说，我可以出人出力，在澳门街头替新财团出头。但我还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赌桌上镇住场子的人。泰兴旗下养着好几个顶尖高手，专门用来对付新开的场子。新财团的赌场开业第一天，泰兴一定会派人来踢馆，在赌桌上赢到你关门，是最干净也最无解的手段。叶寒虽然懂经营，也会赌术。但论赌术，他并不是那种能在牌桌上以一敌百的顶尖高手。何生更不用说，他擅长的是交际和资本运作，不是上桌赌钱。”

李大虎听到这里，已经知道高龙头要说什么了。

“蒙虎兄弟，麻将大赛你一个人，能把全场高手、老千全部踩在脚下，硬生生帮香江拿下了赛马赌牌。这是真本事。赌术这种东西，不是你砸钱就能砸出来的。新财团需要你这样的人坐镇——不需要你天天上场，但关键时刻，你得在桌上。”

高龙头说完这些，停顿了一下，给了李大虎几秒钟消化，然后抛出了真正的来意：“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拉着娄氏商贸一起入局。更准确地说，是想拉着你蒙虎一起入局。娄氏最大的资本，就是有你。”

李大虎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高老板，澳门赌牌竞标，叶寒管内、何生管外、你管打手和商界关系，这三块拼图确实已经拼上了。但你想过没有——泰兴在澳门经营了二十四年，傅高两家在澳门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就算新财团拿到了牌照，泰兴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不只是在赌桌上踢馆的问题，可能会出人命。”

高龙头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我想过。叶寒和何生也想过了。我们都清楚，这不只是竞标。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泰兴不会轻易放手，傅高两家在澳门经营了二十多年，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新财团开不了业。但蒙虎兄弟，你也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哪条路是完全没有风险的。关键是值不值。”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冒昧，但我是真心实意的。蒙虎兄弟，你在香江做的事，我知道一些。你是个能办大事的人，但香江这个地方，终究是英国人的地盘，你再怎么折腾，现在还翻不了天。澳门不一样。澳门是葡萄牙人的地盘，但葡萄牙人在远东的力量已经衰退，澳门正在变成一个权力真空的地带。谁能在这个时候抢先一步在澳门站稳脚跟，谁就能在未来几十年里掌握主动权。这对你，对你们，都是一个机会。以后万一香江你们干的不顺利了，完全可以去澳门。或两个地方都运作啊！”

高龙头的这番话，比他预想的，战略布局更深、更远。

李大虎心里清楚，高龙头说的“你们的机会”，不只是商业上的机会，更是战略上的机会。

“高老板，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得商量商量。”

高龙头很痛快：“应该的。我等你好消息。不过蒙虎兄弟，我希望你尽快——竞标的截止日期是11月，泰兴那边已经开始活动了，叶寒和何生已经在里斯本和澳门之间跑了好几趟了。我们这边不能拖太久。”

“我知道了。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好。那我等你电话。决定加入了，咱们再谈分配。”

李大虎放下电话，娄半城和郑朝阳直愣愣瞅着他。都知道高龙头找李大虎肯定不是小事。但李大虎不说谁也不能问。

李大虎歉然一笑“高老板想拉着咱们做点生意，牵扯面挺大的，我得先请示一下上头，有了结果再跟你们细说。”

李大虎在脑子里把高龙说的话重新过了一遍。那句“这对你，对你们，都是一个机会”——高龙头显然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背景，或者说，至少猜到了一个大概。这让李大虎对高龙头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个人不只是有枪有钱，脑子也够用。

很快北京接到白玲的电报。

机要员将译好的电文快步送进会议室。刘副部长接过电文，戴上老花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吭声，递给了旁边的张副部长。张副部长看完，又传给李部长。三个人传阅了一圈，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

李部长率先打破了沉默：“澳门赌牌竞标，泰兴二十四年的垄断要被打破，叶寒和何生拉上了香江和安乐的坐馆高龙头，高龙头又反过来拉上了李大虎。这条线搭得够远的。”他把电文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李大虎的判断是，这是个打入澳门的好机会。你们怎么看？”

张副部长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澳门这个地方，我们一直想渗透进去，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缺口。泰兴垄断了二十四年，傅高两家把澳门守得铁桶一样，我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这次竞标，确实是个机会。”

“但风险也不小。”刘副部长接过了话头，语气比张副部长更谨慎一些，“叶寒和何生的背景我们都清楚，一个是澳门赌场的老行尊，一个是香江的大豪客，这两个人做事都很有魄力，但也都不好掌控。高龙头更不用说，和安乐的坐馆，香江华商商会总会长，黑白两道通吃。李大虎要跟这三个人合作，踏错一步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李部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刘副部长的顾虑，但他随即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老刘说的有道理，但我们也要看到另一面——李大虎在香江已经证明了他在复杂环境中生存和运作的能力。严冲是他杀的，威廉是被他逼走的，赤柱监狱那两个同志是他救出来的，张三叔那条断掉的交通线也是他协助重建的。这个人不是莽夫，他有脑子，有分寸。而且他在电报里说得很清楚——以个人身份进入。这说明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并且已经做好与娄氏切割。”

张副部长插了一句：“名单的事，有进展吗？”

刘副部长摇了摇头：“吕洛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李大虎在香江能查的地方都查了。那么大的香江，藏一张纸怎么找?”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这孩子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李部长做出了总结：“我的意见是这样——原则同意李大虎个人名义参与澳门赌牌竞标。他的任务是三件事：第一，借这个机会在澳门站稳脚跟，为我们将来在澳门开展工作打下基础；第二，继续追查那份名单的下落；第三，如果事态发展到威胁人身安全的程度，允许他立刻撤离，不做无谓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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