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幸运数字——7号

早晨的十五公里拉练刚刚结束，所有人都累得几乎瘫倒在地。
他们强撑着提起行李，摇摇晃晃地走进分配的宿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滴答滴答"——南安提着计时器大步流星地走进宿舍楼，冷硬的声音在走廊回荡："所有人注意！给你们半个小时整理内务，超时严惩！"
宿舍里顿时一片手忙脚乱。当计时器响起时，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没能按时完成任务。
他们都认命地站成一排，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谁知南安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轻飘飘地说了句"解散"就转身离开了。
这反常的宽容让所有人受宠若惊。更惊喜的是，到了晚上，南安竟然带着其他五个教官来到宿舍，给每个人发了一个药包。
"这是活血化瘀的药包，"南安笑着说，"睡前泡脚二十分钟。"
池予鹿拿着药包，却没有立即使用。她若有所思地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摩挲着药包粗糙的包装纸。
"小鹿，怎么还不收拾？"韩允禾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珠。
"事出反常必有妖！"池予鹿突然抬起头。宿舍里其他几人闻言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刘佳怡走过来，毛巾还搭在肩上："为什么这么说？"
"早上恨不得把我们往死里练的人，现在突然这么好心？"池予鹿冷笑一声，举起药包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她突然皱了皱眉，转向正在泡脚的苏轻言："言言，你看出来，这药包里除了活血化瘀的药材，还有什么？"
苏轻言抬头看向几人："还有一味很特别的助眠草药，效果...相当显著。"
作为精通中西医的她，对这种草药很熟悉，而且她自己也在长期使用，只是现在已经产生了抗药性。
池予鹿点点头，视线看向宿舍里的每其他人："所以我建议大家别用。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说完，她直接将药包扔进了垃圾桶。
"啊？"已经泡上脚的几个女生惊呼出声，连忙把脚从盆里抬起来。
水花溅了一地。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苏轻言还在淡定地泡着脚。
刘佳怡张了张嘴："你怎么..."
"我长期用这种草药，"苏轻言平静地说，"早就没效果了。"
一旁的韩允禾手上的动作顿住，她看了苏轻言一眼。
突然，一声刺耳的哨响划破夜空，吓得一个学员直接把水盆打翻在地。
紧接着，陆子规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宿舍楼："亲爱的手术刀们，三十秒内，熄灯睡觉！"
宿舍里顿时乱作一团。三十秒后，当池予鹿端着水盆准备出去倒水只是她刚推开门。
陆子规的声音再次响起："二零八宿舍，是想来一次二十公里夜跑吗？"停顿了一下，又带着笑意补充道："还有，刚才开门的那位小姐姐，是小鹿嘛？"
池予鹿僵在门边，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黑暗中，她的嘴角抽了抽。
作训室内，惨白的灯光将金属器械照得发亮。
南安滑动转椅凑到顾璟川身旁，压低声音道："这次考核标准是不是定得太高了？气象台说今晚可能有暴雨。"
顾璟川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侧头看向南安。
他的眼神让南安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连忙抬手轻拍了下嘴。“嘚，我多嘴。”
"他们有两种身份，"顾璟川向后靠在椅背上，作训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军人和医生。上级突然组织这次军事特训的目的，你我都很清楚。留下来的人，就必须证明自己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南安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犹豫道："可万一......最后一个人都没通过，你怎么向首长交代？"
顾璟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阴影中的眼眸深不见底。"会有人留下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说......苏医生？"南安试探性地问道。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顾璟川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凌晨一点叫醒他们，"他起身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发放编号和装备。我在终点等。"
话音未落，作训室的门已被推开，很快，越野车的引擎声撕破了基地的寂静。
南安望着仍在晃动的门扉，轻轻叹了口气。他关掉主控台的电源，作训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投下血红色的暗影。
凌晨一点整，尖锐刺耳的口哨声划破宿舍区的寂静。
紧接着，南安冷冽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夜空中炸响："十分钟，楼下集合，超时者立即退出！"
"见鬼！我就知道这群人没安好心。"池予鹿一边手忙脚乱地套着作训服，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
刘佳怡摸索着按下电灯开关，却发现毫无反应。
"我靠，他们居然把电闸切断了。"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轻言早已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动作利落地背起睡前就准备好的行军背包，第一个冲出了宿舍。
"我去，言言怎么这么快？"池予鹿惊呼。
走廊上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接着是某人的尖叫："谁的水盆啊！"
刚踏出宿舍的池予鹿转身，尴尬地道歉："抱歉姐妹，我昨晚忘记倒了..."
苏轻言和韩允禾率先抵达宿舍楼前，那里已经站着三名男学员。
两人自觉地站到了第一排。学员们陆续从两栋宿舍楼涌出。
南安皱眉盯着腕表，冷冷宣布："最后十秒。"
池予鹿挤到苏轻言身旁，压低声音问："咱们宿舍好像还有两个人没醒，怎么办？"
"小鹿是想去叫醒她们吗？"陆子规幽灵般出现在池予鹿身侧，他瞥了眼手表，露出玩味的笑容，"可惜只剩五秒，你肯定来不及。要不...直接退出？"
池予鹿暗骂一声"混蛋"，随即挺直腰板高声喊道："报告！我不退出！"
陆子规嫌弃地皱眉，夸张地掏掏耳朵："不退就不退，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时间到！"随着南安一声令下，两名教官立即封锁了宿舍楼入口。
点名结束后，南安晃动着花名册，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很欣慰，不到24小时，就只剩下181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希望各位再接再厉，最好一个月内全部走人。"
说完向陆子规使了个眼色。陆子规和另外两名教官各自提着一个金属箱走来。
"从现在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陆子规开始按顺序分发编号牌。
苏轻言摩挲着手中的金属牌，唇角微扬——7号，她的幸运数字。
"这个腕表具有定位和呼救功能，"南安晃了晃手中的样表，语气轻佻，"想放弃的人随时欢迎按下红色按钮。"
当苏轻言接过电子表时，目光停留在面前教官的脸上，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
从她昨天进入特训基地就注意到了。
"最后是行军地图。"南安抬腕看表，"你们有十秒钟时间，找到与自己路线相同的搭档。"
池予鹿伸长脖子凑近苏轻言的地图，突然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图纸："言言！我们的一样！"
南安简单说明规则后，训练正式开始。
苏轻言没有急于出发，而是拉着池予鹿蹲在地上仔细研究路线。"这两个点位有什么特别吗？"
池予鹿困惑地看着苏轻言标注的位置。"昨天十五公里拉练经过的地方。"苏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
池予鹿瞪大眼睛——昨天她累得几乎虚脱，哪还有精力记路。"如果我们沿着昨天的路线到这里，"
苏轻言修长的手指划过地图，停在一处山脊，"翻过这座山能节省至少一个小时。"她抬头看向池予鹿，目光坚定。
"我没问题。"池予鹿重重点头。
正当两人准备起身时，陆子规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两位小姐姐要放弃吗？"
池予鹿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们走。"苏轻言利落起身。
池予鹿紧随其后，临走时还不忘狠狠踩了陆子规一脚。
"嗷——"身后传来夸张的哀嚎。
苏轻言嘴角微微上扬："不怕他报复？"
池予鹿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娘才不怕，他敢报复我，就等我留下来狠狠报复回去。"
她快步跟上苏轻言，"话说言言，你怎么懂这么多？"
"进入军区总院需要参加野外救援特训。"苏轻言简短回答。
"这个我知道！我就是为了躲这个才去的四院。"池予鹿恍然大悟，随即压低声音，"听说...很残酷？"
苏轻言目光一暗。当年十人参训，仅两人通过。
淘汰者中，有人永远失去了拿手术刀的资格，而当初的她也差点废了一条腿。
"保存体力，少说话。"池予鹿听话噤声，专心赶路。
"副队，7号和23号偏离了既定路线。"陆子规小跑向南安报告，语气中透着担忧。
"已经向影狼汇报，我们负责其他学员。"南安头也不回地走向军用越野车，引擎轰鸣声中，他的声音飘散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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