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探春的梦
迎春听了大夫的话，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让人好生看着孙绍祖，若是身上的伤实在不行了，再给他请大夫就好。
别让他死了，但也别让他太舒服。
她如今还要靠着孙家这个名头，若是孙绍祖死了，她就是寡妇。
寡妇门前是非多，日子未必就好过。
所以，她要让他活着，活在她的掌控之下，活在她的折磨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孙家在迎春的打理下，家业没有蒸蒸日上，只是日子过得倒也不错，比起从前在贾府中的时候自在多了。
而孙绍祖，却在病痛和愤怒中，一天天消瘦下去，眼神也越发浑浊阴鸷。
他家祖籍不在京城，这边也没有任何亲人。
加之父母早逝，又无兄弟姐妹。
他出了事后，府中又被迎春严格把控着，这也导致了他在大同府的那些亲戚都不知道这边的消息。
哪怕知道了，也不会有人千里迢迢的上门来为他讨公道。
所以他断臂的事情，除了放出去的那些小厮略知，其余人是一概不知的。
那些小厮临走前又受了暗六的威胁，生怕日后在外面多言会受到皇后娘娘的责罚。
所以哪怕离开了孙家，也不敢在外面多谈及此事。
这也导致了孙绍祖那么个如狼似虎的人，在断臂后只能如同圈养的猫似的，日渐乖觉下去。
迎春控制着他的饮食，每日就给点清粥小菜。
这导致了他堂堂八尺男儿，最后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日复一日的躺在床上慢慢煎熬。
直至走到生命的尽头。
—
话说顾宴朝这边。
钦点了玄光为大将，出征去讨伐赵青渊和北静王后，他也一直在皇宫中等待着后续。
赵青渊和北静王手里的兵加起来也没有他手里的兵多。
但奈何赵青渊又勾搭了邻国，共同出兵抵抗大周。
一时之间，两军在边境对峙，迟迟没有传来捷报。
眼看着玄光那边迟迟没有传来消息，顾宴朝心里都有种御驾亲征的冲动了。
好在是最后看见了黛玉日渐好转的身躯，他那股御驾亲征的冲动才被慢慢压了下来。
他和黛玉如今的日子好不容易才好过来，他若是御驾亲征，黛玉必定日日为他担忧惦记。
到时候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体，又会反复无常的病。
他不忍再如此折腾黛玉的身体，便只好时时关注着边关的情况。
根据玄光传回来的信，定制每一场作战计划。
终于在一年多以后，边关传来了捷报。
玄光活捉了北静王水溶，而七皇子赵青渊自知被捉后只有死路一条。
自己在战场上就自尽了，死的倒是轰轰烈烈的。
但无论如何轰烈，都改变不了他死后要和他那些兄弟一起睡在茅坑里的结局。
当边境捷报传回神京的时候，探春当晚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欢呼，没有庆功宴上的觥筹交错。
她只看见了大周兵败，领兵的是南安王。
邻国要求大周送人去和亲。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百官垂首，无人敢言。
最终，为了苟延残喘的和平，为了那社稷安稳，一纸和亲的诏书被拟定。
那诏书并非赐给皇室公主，而是指向了兵败的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膝下无女，只有一个妹妹，自是舍不得远嫁。
于是，那双看不见的冰冷的手，便伸向了她。
梦里的她，一身凤冠霞帔，站在江边。
不是清明时节送别的江岸，而是充满了绝望与死寂的渡口。
她看见南安太妃那张看似慈悲却毫无温度的脸。
看见王夫人别过头去不忍直视的侧脸。
看见了王熙凤那精明能干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忍。
看见贾政长叹一声，将一份薄薄的文书递给了前来议亲的番邦使臣。
没有十里红妆的喜庆，只有几辆简陋的马车，和一队沉默的护卫。
梦里的她像一件被精心挑选的贡品，被推上了那艘驶向未知海域的船。
船桨划破水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她的心口。
她回望神京，只见烟云笼罩，故土渐远。
她试图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挣扎，手脚却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绑。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她一生精明，渴望像男子一样闯出一番天地，不愿做那笼中鸟雀。
可命运却偏偏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将她放逐到更加遥远、更加蛮荒的牢笼之中。
“我不去……”
她在梦中嘶喊，声音破碎。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轰鸣，和远方传来的、番邦人粗野的号角声。
猛地。
探春从榻上惊坐而起，冷汗浸透了寝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窗外月色正好，洒在精致的床帐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耳旁似乎还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喜庆之声，是在庆贺着玄光大将军的凯旋归来。
侍书就在她身边守夜。
看着姑娘大半夜的猛然惊醒，侍书霎那间瞌睡也没了，赶忙爬起来，来到床边，掀开帘子就问道：
“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要不要吃杯茶缓缓？”
探春着实被刚才那个梦给吓到了。
明明她也是大族之后，可偏偏在对上皇权的时候，却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梦里那种被人支配的无力感，实在让她心生惶恐。
“去倒杯茶吧。”
侍书应了一声，随即赶忙来到桌边，给她倒了杯茶端了过去。
端着茶杯把里面的茶吃尽以后，探春狂跳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想到梦境中的场景，又荒诞又显得真。
如今贾家已经被抄了好久了，可梦境里的贾家虽是外强中干，却还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
唯有林妹妹没了，而钦点她和亲的皇上，也不是当今那位林妹夫。
这梦境也不知是从何处生来的，真是真实的让人窒息。
看着用了茶以后心情慢慢平复的她，侍书接过了她手里的茶，又扶着她躺在了榻上：
“皇后娘娘传话来了，说明日邀你和四姑娘入宫，趁着这次庆功宴，圣上要请今年这一届科举的人才入宫赴宴呢。”
“皇后娘娘这是想让你自己挑你自己的夫婿，姑娘还是快些睡，明日上个大妆才好。”
(https://www.lewenn.com/lw55319/5227570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