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画墙上
初秋的风卷着废报纸，刮过S大破败的林荫道。
原本可以动用空间法则直接传送到地下仓库。
但十分钟前，季遥抱着那个画着鲜血手印的速写本，低垂着眼睫，看着祝今宵。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
祝今宵看懂了。
他想和她走过去。
S大的丧尸早已被先前的几次清剿清理得七七八八，如今整座校园死寂空荡。
祝今宵也就随他去了，权当饭后消食。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干涸的人工湖边。
祝今宵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教学楼的玻璃碎了大半，墙壁上爬满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虽然她不是这里的学生，但看着这座曾经充满青春气息的高等学府变成如今的炼狱图景，心底还是划过一抹极淡的感伤。
这情绪只停留了三秒，便被肚子里的馋虫打断。她开始盘算中午吃红烧猪蹄还是麻辣小龙虾。
“很遗憾吗？”季遥清冷发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今宵回头。
季遥不知何时停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栋半塌的图书馆。
他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时会碎掉的苍白感。
“遗憾什么？”祝今宵反问。
“遗憾这里变成了废墟。”
季遥上前一步，伸出沾着一点洗不掉的藤黄颜料的指尖，隔空描摹着残破大楼的轮廓。
“江澈说，他在这里读了快四年的书，拿了所有的奖项，这里曾经代表着人类最高的理智与秩序。”
祝今宵挑眉，听出了这话外之音。
江澈那种大房做派，肯定没少在新人面前宣示主权。
季遥收回手，转过头直视祝今宵的眼睛，眼神突然变得狂热且明亮。
“但他错了。理智是牢笼，秩序是锁链。现在这样才美。”
他指着图书馆废墟上几只被钢筋贯穿的干尸。
“破坏，死亡，献祭。这是最原始的颜色。你在这样的废墟上杀戮，比坐在那个沉闷的大厅里，美上一万倍。”
【叮！季遥病态末日审美被宿主激发！毁灭欲与独占欲交织！心动值+45,000！】
【系统提示：风雅值加成生效，额外获得13,500点！宿主，这画画的脑子有病，但他是真大方啊！余额突破一千万了！】
祝今宵听着脑海里的电子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没理会季遥的疯言疯语，转身继续往前走：“跟上，你不是要找矿物颜料吗。”
季遥立刻收声，乖顺地跟了上去。
他落后半步，目光一寸寸扫过祝今宵的背影，从利落的马甲线，到腰间挂着的高频战刀。
他在脑海中疯狂构图，指节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痉挛。
【叮！季遥进入深度创作幻想！将宿主奉为唯一艺术神明！心动值+50,000！】
祝今宵停在倒塌的半身雕像旁，听着脑海里系统一连串的清脆提示音。
【叮！检测到新宿主目标情绪极其稳定且极度狂热。】
系统适时地将季遥的个人资料光幕推到祝今宵眼前。
蓝色半透明面板悬浮在废墟上方，只有祝今宵能看见。
还是老样子，左侧是季遥的高清证件照，旁边密密麻麻列着一堆数据，还是系统一贯的德性。
【姓名：季遥】
【性别：男】
【身高：182cm】
【年龄：22岁】
【体重：70KG】
【性格：艺术天才，忧郁敏感、不食人间烟火、沉浸自我】
【颜值评分：94分（极品食材预备役）】
【所属院系：S大美术学院】
【当前状态：将宿主视为唯一神明】
祝今宵扫过前几行，目光平淡。
70公斤在182的身高下确实偏瘦，难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连谢烬十分之一的武力值都没有。
94分的颜值评分，还算可以。
她视线继续往下挪。
就在面板的最底部，一行闪烁着粉色高光的字体突兀地跳了出来。
【身体机能评估：平时16，不平时21】
这身体素质······中规中矩吧。
祝今宵直接把光幕拍碎。
季遥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回过头。
他站在枯死的银杏树下，指尖还沾着暗黄色的藤黄。
他没问祝今宵在看什么，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偏执。
“你走神了。”季遥开口。
祝今宵收回思绪，对上他的视线。
“在想中午吃什么。”她随口扯了个谎，大步走向他，“带路。地下仓库还有多远？”
季遥没有动。
等祝今宵走到他面前时，他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祝今宵的衣角。
“神明不需要进食。”他轻声说，“你应该看着我。看着我为你创造的世界。”
祝今宵低头看了一眼他勾住自己的手，挑起下巴，眼神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第一，我不仅要进食，还要吃最好的。”她一字一顿，“第二，我看着你，前提是你能画出让我满意的东西。”
季遥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乱了一拍。
【叮！季遥遭受宿主冷酷拒绝，病态迎合欲爆发！心动值+35,000！】
他松开手，眼底的狂热非但没退，反而越烧越旺。
“我会的。”他近乎呢喃地重复，“我会画出最完美的献祭。”
季遥转过身，加快脚步带路。
S大美术学院的大楼一半已经坍塌，另一半摇摇欲坠。
季遥熟练地避开地上横七竖八的钢筋和干涸的血块，带着祝今宵绕到大楼后方。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
门上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门缝边缘挂着几块腐肉。
祝今宵手握高频战刀，走在前面，一脚踹开铁门。
沉闷的巨响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地下通道很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颜料挥发后的刺鼻气息。
没有丧尸。
这里的活物早就死绝了。
季遥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边，摸索着拉下了一个备用电闸。
线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几盏昏黄的应急灯闪烁两下，勉强亮起。
整个地下仓库展现在眼前。
这里大得惊人，一排排金属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瓶罐、画布和石膏像。
很多石膏像被砸碎在地上，沾满黑红的血迹。
季遥直接无视了那些惨状，径直走到最深处的冷柜前。
他用力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沉重的密码箱。
他半跪在地上，手指飞快拨动密码锁，咔哒一声，箱子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水晶瓶，装着色彩鲜艳的粉末。
“朱砂、孔雀石、青金石、辰砂……”季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些瓶子，眼神比看祝今宵还要温柔。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灯光边缘的祝今宵。
昏黄的光影打在祝今宵流畅的下颌线上，她穿着紫金色液态纳米防弹作战服，单手拎着战刀，宛如一尊掌控生杀大权的战神。
季遥站起身，走向仓库最里面。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纯白的水泥墙，长宽都超过了十米。
没有任何窗户，没有任何遮挡。
“这就是我要的墙。”季遥伸出双手，按在墙面上。
他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你站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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