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无法接受现有状态的长生
此前看完AG纪录片。
桑桑得知长生，大概率结束本赛季职业生涯，她一直满心遗憾与唏嘘。
如今听闻长生暂时还未离开附近。
桑桑便打算抽空去找他一趟。
好好吃一顿饭，闲谈一番，单纯聊聊近况，聊聊心事，认真问问他未来的规划。
桑桑挑了一家安静又清淡的私房餐厅。
远离闹市喧嚣，没有粉丝围观，只有柔和的暖黄灯光轻轻铺洒在桌面，温柔冲淡了连日来厮杀的紧绷，郁郁不得志。
她提前抵达，没过多久。
长生便踩着拖鞋，那叫个松弛的赴约。
褪去比赛队服，卸下赛场重压的少年，身上没了赛场的锋芒，眉眼温和干净，只是眼底藏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与怅然。
两人相对落座，没有急促的寒暄，没有刻意的热闹，氛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唏嘘
饭菜陆续上桌，热气袅袅升起。
遮掩了两人片刻的沉默。
几番无言的咀嚼过后，桑桑终究忍不住，轻轻开口问出了心底盘旋许久的问题，声音轻得怕惊扰了他。
“你真的想好了吗？为什么突然决定退役？”
这一句问话落下，餐厅轻柔的背景音乐仿佛都淡了几分。
长生垂眸看着碗里温热的饭菜，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出心底最煎熬，最无法释怀的症结。
语气平静。
却藏着无数个深夜的崩溃与挣扎。
“我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他抬眼望向窗外，眼底漫开浓浓的无力，一字一句，皆是职业选手的意难平.
“之前打比赛我拿王昭君，有一波关键控制，但凡换做巅峰期的我，那个冻人技能绝对必中，位置预判，手感把控，偏差调整，我根本不会失误。”
“可那一次，我就是差了一点点，就这么一点微小的偏差，没冻到人，直接葬送了队伍的节奏，导致没能拿下来。”
那一点点偏差，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一次普通的操作失误，转瞬即逝，可只有身在赛场，扛着全队期许的他才知道。
这一点点失误。
就是状态下滑最残忍的证明。
“打完那场我回去就崩溃了。”
长生的声音微微发哑，藏着无人知晓的内耗，“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反应，手感、预判，都跟不上赛场的节奏了。”
“我拼尽全力想去稳住状态，想去找回从前的自己，可一次次失误，一次次落空，我真的接受不了曾经顶尖的自己，慢慢变得平庸，变得累赘。”
职业选手最残忍的敌人，从来不是对手，而是日渐下滑的自己。
说完心底的郁结，长生看向对面的桑桑，眼底带着真切又艳羡的温柔，语气满是由衷的赞叹：“我真的很羡慕你。”
“你好像天生就适合打职业，天生就属于这片赛场。”
桑桑有些诧异。
愣愣看着长生眼里，亮晶晶的自己。
“你一出道就光芒万丈，操作顶尖，意识绝佳，心态稳得吓人，从青涩登场到坐镇核心，从来没有过低谷期，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天才。”
“可我不一样，我最开始打得特别菜，一路摸爬滚打，磕磕绊绊熬到现在，拼了无数个日夜才摸到顶尖的门槛。”
他笑着摇头，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是遗憾：“你是为赛场而生的，我们不一样。”
长生是真心艳羡她的天赋与顺遂，满心都是对她的认可，可谁也没有想到，这番话落下，鼻尖酸涩瞬间席卷了桑桑。
眼眶毫无预兆地泛红。
眼泪猝不及防攒满眼底，被她硬生生隐忍锁住，没有滚落，却让她整个人都染上一层难言的落寞。
没有人知道，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她天赋异禀，出道即巅峰的耀眼模样。
所有人都以为她一路顺遂，天生强者，连长生都觉得她从未落魄，从未平庸。
可只有桑桑自己清楚。
她根本不是天生厉害。
也熬过无人知晓的至暗低谷，经历过无数次操作变形，手感尽失的崩溃，也曾菜得一塌糊涂，在底层赛场反复挣扎，被质疑，被否定，被嘲讽，熬过无数个通宵复盘。
反复练操作的深夜。
只是那些狼狈不堪，笨拙成长的过往，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属于上一世无人知晓的挣扎，她从来无从诉说。
也无人能懂。
看着眼前满心羡慕自己的长生，桑桑心底只剩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自己困在状态下滑的遗憾里，可在桑桑眼里，长生远比自己幸运太多。
他有从头来过的青涩成长，有并肩同行的队友，有被人见证的青春，有光明热烈的赛场回忆。
而她的过往，只剩一地狼藉的挣扎。
无人知晓，无人共情。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桑桑眨去眼底的湿意，压着微微发哽的嗓音，认真看向他，轻声追问：“你真的，不打算再回来了吗？哪怕只是试一试？”
长生沉默许久，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却也藏着一丝茫然：“嗯，不回了。或许以后，我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吧。”
一句“或许会后悔” 。
道尽了少年不甘与身不由己。
赛场短短数年，巅峰转瞬即逝，一念退场，或许就是终生无缘。
桑桑看着他眼底的怅然，心底的酸涩与惋惜交织，忽然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开口许下一个遥遥无期，却无比赤诚的约定。
“行啊。”
“那你以后要是后悔了，随时回来。”
她目光澄澈真挚，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到时候说不定我也没人要了。职业选手的巅峰期就那么短短几年，谁都逃不过状态下滑，无人问津的那天。”
“等我们都打不动了，都没人要了，我就组一支老弱病残的战队。”
“把咱们这些被赛场淘汰，没人收留的老家伙，老搭档，全部凑到一起。”
没有顶级赛场的高压，没有输赢成败的枷锁，没有舆论粉丝的重压，只有一群热爱赛场，初心未改的选手，重新并肩而立。
只为热爱而战。
长生骤然一怔，抬眼看向眼底带泪，却笑得无比坚定的桑桑，沉寂许久的心底，骤然涌入一股滚烫的暖意。
他笑着点点头。
“好啊，到时候我也体验一下NYX的节奏，毕竟我搭过的打野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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