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等他们自投罗网！
金陵城外，军工总署第一机械制造所。
高大的铁皮厂房内，机器轰鸣运转。
车床切削精钢的摩擦声在大厅内回荡，飞溅的切屑落在地面的铁皮槽中。
朱楹站在一座装配台前方，手中拿着一把精钢游标卡尺，正在校对桌上一具八十二毫米口径迫击炮的身管壁厚。
厂房大门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朱橞身着黑色锁子甲，大步跨过门槛走入车间。
他反手将头上的钢盔摘下，顺手放在身旁的木箱上，腰间悬挂的精钢铁鞭随着步伐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老二十二，城里的暗桩刚拔干净，外头的豺狼又闻着味过来了。”
朱橞走到装配台旁边，拉过一把长条木凳坐下，抬手抹掉额头上的热汗。
“锦衣卫第四处刚从通州和开封截获两封加急密信。北平燕王、开封周王，还有大宁宁王，私底下通过江南士绅的秘密航线互通声气。他们打算借着朱允炆被废黜的名义，在江北起兵五万，对外宣称‘清君侧、靖国难’。”
朱楹放下手中的卡尺，拿起桌上的油布擦拭手指，神情平稳。
“朱允熥暴毙，朱允炆监国被废，这帮藩王早就坐不住了。他们表面上打着宗法大义的旗号，实际上看中的是长江中下游的盐税与粮道，更想得到军械总署的图纸。”
朱橞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仰头大口灌下凉茶。
他将茶碗重重顿在木案上，眼中升起凶狠的光芒。
“这帮没出息的货色，打鞑子不见他们卖力，抢自己人的地盘比谁都快。他们集结了多少兵马？”
朱楹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南直隶与江北舆图前，伸手取下一支红色碳素笔，在长江北岸的浦口、仪征和扬州三个位置画上了实心圆圈。
“燕王朱棣派了心腹大将张玉，带了八千精骑南下；周王朱橚出资白银一百五十万两，从河南调集了一万两千卫所步卒；至于宁王朱权，暗中调遣了三千朵颜三卫的精锐骑兵，混在运粮船队中潜入扬州水道。”
“他们的先锋部队，今夜子时便会抵达浦口江岸，企图封锁京浦铁路的终点站，切断金陵城北面的粮饷补给线。”
朱橞猛地站起身，右手握住精钢铁鞭的握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浦口站是咱们从北方运送精煤和铁矿的枢纽，绝不能落在这帮杂碎手里。老二十二，神机第一师随时可以开拔，老子亲自带队渡江，把他们的先锋全剁了喂鱼！”
“硬拼是最笨的打法。他们以为我们的火器只能依托城墙防守，不知道我们已经完成了轻量化野战火炮的换装。”
“林贤。”
站在车间角落的林贤立刻快步上前，在装配台前挺直身躯行礼。
“属下在！”
朱楹指向身后排成六列的军火箱。
“调拨新式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六十门、高爆破片弹两千发，配属神机营特务团。另外，给每一个突击班配发两挺弹链供弹的轻机枪与四百枚木柄手榴弹。”
林贤眼中满是兴奋，抱拳领命。
“属下遵命！半个时辰内全部装车完毕！”
朱橞走到那些墨绿色的迫击炮箱前，弯下腰伸手抓起一根修长的迫击炮管掂量了两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东西这么轻？两个人就能扛着到处跑？”
“以前神机营的千斤大炮要八匹马拉着走，这铁管子能有多大威力？”
朱楹拿起一枚带有尾翼的水滴形迫击炮弹，递到朱橞手中。
“全重不到四十斤，射程三里之内，射速每分钟三十发。弹体内装填的是高纯度梯恩梯炸药，落地瞬间引爆，杀伤半径三十步。十门迫击炮连续齐射，两分钟内就能打光三百发炮弹。”
朱橞握着冰凉沉重的炮弹，咧开嘴角大笑起来。
“好宝贝！真是杀敌的利器！有了这东西，什么骑兵冲锋、铁甲步卒，全是他娘的靶子！”
“老二十二，浦口这一仗，咱们怎么打？”
朱楹指着地图上的浦口火车站货场。
“放他们的先锋进货场。货场四周全是开阔的泥泞地带，铁路路基高出地面三尺，是天然的环形防御工事。你在路基后方布置三十个机枪火力点，迫击炮阵地设在三里外的江堤反斜面。”
“引蛇出洞，半渡而击。今夜这一战，不仅要打碎三王联军的先锋，还要彻底打掉天下藩王的胆气。”
朱橞扣紧皮带上的铜扣，将精钢铁鞭插回腰带，大步走向车间大门。
“得令！老子这就去点齐兵马，在浦口布下铁桶阵，等他们自投罗网！”
......
夜黑如墨，江风呼啸。
长江北岸的浦口货运码头一片寂静，几盏防风油灯在栈桥上微微晃动。
江面上突然传出一阵密集的摇橹声。
数十艘黑篷平底沙船破开水浪，迅速靠拢在泥泞的滩涂上。
船板搭在岸边的乱石堆中，出沉闷的咚咚声。
身穿杂色皮甲、手握弯刀与长矛的敌军步骑接连从船上跃下。
为首的将领是燕王府副将张能，他按着腰间佩刀，眼中带着凶狠的光芒，抬头打量着远处黑黝黝的火车站库房。
张能身后，周王府都指挥同知王成快步走上岸，压低声音说道：“张将军，斥候探查过了，货场内只有不到两百名守军，连一门重炮都没架设。朱楹那厮以为掌控了金陵内城便高枕无忧，根本没想到我们会从水道直插浦口！”
张能吐出一口唾沫，冷笑了一声。
“安南王仗着几件奇巧火器夺了监国大权，天下藩王谁能服他？王爷有令，攻占浦口车站，烧毁所有铁道机车与军火库，切断金陵北面咽喉！随我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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