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京里开战了
王景弘接令，立刻退下。
朱橞看向朱楹：“老二十二，我回东华门？”
朱楹点头：“不只东华门。”
朱橞眉头一挑：“说。”
朱楹道：“你带陈策五人守东华门，再调五人去西驿。肃王府商队藏甲，庆王府门下抢人，那里不能乱。”
朱橞皱眉：“你身边就没人了。”
朱楹道：“偏殿里有宗亲，有案卷，有朱允炆。”
朱橞看了朱允炆一眼，笑得很不客气。
“他现在比护卫还好用。”
朱允炆脸色铁青。
朱楹道：“别废话。东华门交给秦王府亲随副统领守，你亲去西驿。李善必须拿回来。肃王府的甲衣、庆王府的人，也要拿证据。”
朱橞舔了舔后槽牙：“能杀吗？”
朱楹看着他。
朱橞立刻改口：“行，先拿。”
朱楹补了一句：“有人动手，杀。”
朱橞笑了。
“这才像话。”
他转身就走。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朱楹。
“老二十二，京里开战了。”
朱楹道：“嗯。”
朱橞收起笑，声音难得正经：“你撑住偏殿。我把西驿给你压下来。”
朱楹点头。
“去。”
朱橞大步离开。
他刚走，偏殿外又传来急促脚步。
王景弘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还差。
“王爷，龙江关那边传回旗语。燕王府旧骑不认监国手令，说手令出自安南王胁迫，不奉。”
朱允炆脸色大变。
朱楹没有意外。
他问：“他们说什么？”
王景弘咬牙道：“他们说，大行皇帝死因不明，监国被挟，百官受困，燕王府旧部奉太祖祖训，入京护宗社。”
宗亲们听完，齐齐变色。
这就是清君侧。
虽然他们没有打燕王旗号，可话已经说出来了。
朱允炆死死攥住案角。
他刚盖的令，还没出京，就被人打了回来。
更狠的是，对方说他被挟。
这等于把他和朱楹都架到火上。
方孝孺急声道：“殿下必须出面！只要监国殿下亲至城头，说明未被挟，燕王府旧骑便无名义！”
朱楹看向方孝孺。
“让朱允炆去龙江关？”
方孝孺道：“正是。”
朱橞不在。
火器队分走。
朱允炆若离开偏殿，半路被人劫走，或者他自己借机翻盘，京师立刻失控。
宗亲们全听出问题，却没人敢先说。
朱允炆却看着朱楹，缓缓道：“二十二叔，方先生说得对。我若不露面，燕王府旧骑必称我被挟。你拦我，就是坐实。”
朱楹道：“你想去？”
朱允炆道：“我是监国，我该去。”
朱楹盯着他，没有说话。
朱允炆挺直身子。
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了一次反压朱楹的机会。
他不去，清君侧名义坐实。
他去，朱楹不放心。
只要朱楹阻拦，就等于承认自己扣押监国。
方孝孺立刻道：“请安南王以社稷为重。”
朱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朱允炆心里一沉。
每次朱楹这样笑，都没好事。
果然，朱楹转身吩咐：“请百官十人、宗亲十人、三法司十人，同随监国赴承天门城楼。龙江关太远，不去。”
朱允炆脸色一僵。
朱楹继续道：“传令龙江关，燕王府旧骑若称监国被挟，就让他们派三人入京，至承天门下见监国。兵马不得过江。”
朱允炆怒道：“他们未必会来。”
朱楹道：“不来，就是不敢验真假，只想清君侧。”
方孝孺急忙道：“可燕王府旧骑在龙江关，承天门隔着城中，如何取信？”
朱楹看向他：“你刚才不是说监国露面就能破局？承天门城楼不算露面？”
方孝孺被堵住。
朱楹没有停。
“再传，监国殿下将在承天门城楼亲口宣令。百官、宗亲、三法司共听。任何人再称监国被挟，按散布清君侧逆言拿下。”
朱允炆脸色变了又变。
他想借出宫脱身。
朱楹却把他推上城楼。
人更多，证更多，路更死。
朱楹看着他：“监国殿下，请。”
朱允炆咬牙道：“好，我去。”
偏殿里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宗亲挑十人。
百官挑十人。
三法司也被急召。
朱楹没有让朱允炆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亲自陪着走。
一路从偏殿到承天门，宫道两侧全是宿卫。
这些宿卫看见朱允炆和朱楹并行，脸色都很复杂。
有人低头，有人偷看。
监国在前，安南王在侧。
这大明京师，到底谁说了算？
承天门城楼上，风很急。
城下聚着不少官员和军士。
朱允炆登上城楼时，人群里响起一阵低呼。
“监国殿下！”
“监国出来了！”
“不是说被困偏殿吗？”
朱允炆站在城楼边，脸色难看，却不能退。
朱楹站在他身后半步。
这个位置很微妙。
不抢朱允炆的名，也不放他脱身。
王景弘展开手令，高声宣读。
“监国令！大行皇帝暴崩毒案未结，火药案、涉藩案并查。诸王奔丧，使者可入，兵马不得越京城十里，随从卸刃登记。违令者，按擅兵入京论！”
城下官员听得一片安静。
朱楹看向朱允炆。
“监国殿下，该你说了。”
朱允炆脸色发僵。
他知道自己说完这几句话，就再也不能拿“被挟”当退路。
可城下这么多人看着。
他若不说，燕王府旧骑马上就有名义。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本监国未被挟。”
城下瞬间静住。
朱允炆继续道：“秦王未杀百官。东华门火药车是真的。赵勉擅调兵马是真的。诸王奔丧，须守朝廷礼制。兵马不得入京。”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哑。
城下百官彼此对视，很多人脸上都露出震动。
一个御史当场跪下。
“臣请彻查毒案、火药案、涉藩案！”
紧接着，第二个御史跪了下去。
“臣附议！火药车若炸，今日东华门外百官死伤难计。此案不查，臣等寝食难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城下那片官袍一层层矮了下去。
刚才还想着请立的人，此刻全换了口风。
有人跪得太急，官帽都歪了，也顾不上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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