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白冲喜眼神如刀，寒光逼人：“这口恶气，我绝不会吞下去！”
杀机凛然，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副官垂首敛息，声音压得极低：“司令官息怒——您看这倾盆大雨，天地混沌，咱们的人手只能按兵不动，静待良机。”
白冲喜冷嗤一声，语气如冰锥刺骨：“你的意思是，就因为下雨，我就该眼睁睁看着谢清元和楚云飞逍遥快活？”
“休想！此事没得商量！”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得让他们狠狠栽个跟头！”
“我白冲喜，可不是谁都能捏的软包子！”
副官急忙接话：“司令官！”
“咱们得先定下一套周密部署！”
“只有步步为营，才能稳操胜券，也不至于被对方抢了先机。”
“后续的配合，还得仰仗井上三郎那帮鬼子兵！”
听到这儿，白冲喜略一颔首……
随即沉声道：“好，你立刻去拟作战方案——我要亲眼看看，新三方面军这次怎么接招！”
副官应声而起，干脆利落：“是！”
转身便快步掀帘而出，直奔帐外。
白冲喜独自伫立，目光沉沉，反复推演着这场硬仗的破局之法。
他心里有底：凭手下这支装甲劲旅，再加上重炮火力，拿下新三方面军，绝非难事。
“谢清元狡诈阴狠？那便比比谁更狠、更准、更狠得下心！”
他恨谢清元入骨，却也清楚得很——山城军内部早已积弊丛生，非整肃不可。
双拳猛然攥紧，指节泛白。
从开战至今，他竟未赢过谢清元一回。
次日清晨。
谢清元立于队前，面色肃杀如铁。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沉声下令：“出发！”
作战意图早已传达到位，人人血脉贲张，战意沸腾。
此时天色晦暗，乌云翻涌，闪电撕裂长空，闷雷滚滚而来。
这般恶劣天气，寻常人避之不及。
可他们偏偏知道——这正是扭转战局的天赐良机！
雨势越猛，胜算越大！
谢清元眼中燃着不容动摇的决意。
旋即，他与楚云飞率部悄然开拔，直扑山城方面军驻地后方的高坡地带。
为确保突袭万无一失，部队在距敌营仅咫尺之遥处悄然停驻。
谢清元低声下令：“楚云飞，分兵行动！”
“等信号一到，两处同时引爆坡体！”
“前后夹击之下，我倒要看看，山城方面军还能不能插翅飞走！”
楚云飞一点头：“明白！”
“保持联络，随时呼应！”
话音未落，他已带人疾步离去。
谢清元则率部攀上一处斜坡——正扼守山城军驻地侧翼高地。
他要借这场暴雨，催动山体滑塌，裹挟泥石洪流直冲敌营。
登顶后，他迅速架起望远镜，紧盯下方动静。
确认敌哨松懈、岗哨空档后，立即指挥布设炸药。
不多时，引信已埋妥，火线悄然掩入泥水之中。
“再稍等片刻——等楚云飞那边准备就绪，我们同步起爆。”
同一时刻，楚云飞一行正加速向坡顶推进。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预定位置。
楚云飞眉峰一蹙，低喝：“小心！地形有异！”
话音刚落，士兵们已本能散开、举枪警戒。
“敌袭！”
他身形暴起，就地翻滚两圈，顺势跃起，速度全开。
能被白冲喜派来守坡的，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破空声骤响——一枚子弹擦着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钉入岩壁，“砰”地炸开一团碎石与烟尘。
楚云飞迅疾闪至一棵粗壮古树后，厉声下令：“按原计划执行！”
“先清掉这几个暗哨，否则任务必败！”
“是！”士兵齐声应诺。
他判断精准——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出，扑向伏击点。
“砰！砰！砰！”
枪声短促凌厉，几个山城军哨兵应声倒地。
解决掉威胁后，他环顾四周，果断下令：“立刻埋设炸药！”
“估计谢司令那边已经就位，此刻就是最佳窗口——错过，再难重来！”
众人迅速作业，引信隐入湿土。
“只等谢司令的信号！”楚云飞斩钉截铁。
“是，长官！”新三方面军战士挺直脊梁，肃然回应。
山脚下的山城军营地，哨兵正倚门闲聊。
忽闻坡上传来零星枪响，一人皱眉：“这枪声……是咱们的人？”
对面那人点头：“没错。”
“要不要报上去？”
另一人略一迟疑，摆摆手：“算了。”
“那可是精锐哨组，山上弟兄早把麻烦收拾干净了。”
对方点点头，随即叹口气：“这雨，到底啥时候才停？”
“今晚又别想合眼了。”
“可不是嘛，这场雨邪门得很。”
“天一阴，骨头缝里都懒得动弹。”
此时，谢清元已退至坡沿安全区。
他凝神望向楚云飞所在方位，见远处旗语微晃，心中了然——
“炸药，应该已经埋好了。”
他站定，抬手示意。
嘴角微扬，透出几分冷峻的笃定。
引信一旦点燃，整段山坡将在巨震中垮塌；暴雨冲刷之下，泥石奔涌如洪，直灌敌营——
画面已在脑中成型，他毫不迟疑，断然下令：
“点火！”
士兵划亮火柴，火苗跃动，引向导火索。
“轰——隆！”
“轰——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爆响，撕裂雨幕，震得山岳颤抖。
谢清元的目光紧紧锁住那座被爆破的山头。
果然如他预料——连日暴雨冲刷，山体早已松软不堪。炸药一响，整片山坡瞬间崩塌，裹挟着泥沙碎石轰然倾泻，化作一股狂暴的泥石流，直扑山下的驻地而去。
楚云飞那边，自然也没能幸免。
“呵，白冲喜！”
“没了坦克部队和重炮支援，你还拿什么跟我硬碰？”
“咱们这就回营，准备强攻山城方面军！”
话音刚落，身后士兵齐齐点头。
谢清元当即转身，率队折返。
山城方面军驻地。
原本三五成群闲聊的士兵，忽然被一声巨响惊得跳起。
众人猛一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不远处的山坡——
只见火光翻腾、浓烟升腾，山坡上正接连爆开一团团刺眼的火球。
所有人脸色骤变，瞳孔猛缩。
“怎么可能？！”
“这炸药……哪来的？！”
话音未落，一名士兵猛地顿住，视线死死钉在坡顶——
“糟了！”
“是泥石流！”
“正朝我们压过来了！”
守卫们彻底失色。
“轰隆隆——！”
“快撤！”
士兵们拔腿就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必须立刻逃！
一群人疯一般撞进营地，边跑边嘶吼：“快！快跑！”
“泥石流来了！”
“别在这儿待着！”
喊声一出，全场哗然。所有士兵面露惶恐，拔腿往营区外狂奔，眼神里全是慌乱。
谁也没料到，竟会撞上这种天灾人祸。
心头更是默默祈求：千万别砸到自己头上！
白冲喜正坐在帐中，听见爆炸声，心口猛地一沉。
他掀帘而出，正看见几名士兵从自己营帐门口夺路而逃。
“快跑啊！”
“泥石流来了！”
他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腾地起身，大步追上去。
可那士兵根本不停，只顾往前冲。
“站住！”白冲喜厉声喝道，“给我回来！”
士兵闻声回头，满脸焦灼：“司令，快走！前头阵地已经被泥石流吞了！”
“再晚一步，它就要冲进咱们营地了！”
白冲喜身子一晃，僵在原地，足足愣了数秒才回神。
“立刻组织救援！”他吼道。
可四周没人应声——人人只顾奔命。
“司令，来不及了！”士兵边跑边喊，“泥石流已经到山脚了！快撤！”
白冲喜额头青筋暴起，脑中飞速权衡：留下，必死；撤退，尚存一线生机。
他咬牙下令：“全体撤出营地！武器装备先放一放！”
“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士兵们心头一热，齐声应道：“是！”
“走！”
命令一下，没人迟疑，纷纷抄起随身枪械，撒腿狂奔。
白冲喜心里清楚，损失已无可避免，眼下唯一指望，就是多活几个兵下来。
耳边雷声滚滚，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然回头——
泥石流已如黑浪般扑至眼前，翻滚咆哮，势不可挡。
他眼中满是骇然，嘶声大吼：“往两侧高地跑！”
士兵四散奔逃。
泥石流呼啸而过，所经之处尘土蔽日，天地昏暗。
白冲喜立在坡上，望着一片狼藉，嘴角泛起苦涩。
这力量太蛮横，人力根本挡不住。
短暂喘息后，残部终于爬上高处。
他们这才真正体会到，当初新三方面军遭袭时的绝望。
白冲喜沉声道：“这次伤亡，绝不会小。”
“具体数字，马上清点！”
他侧头看向副官。
很快，副官一声令下，集合点迅速前移。
清点过程沉默而压抑，副官面色越来越凝重，直到最后一组数据报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司令……这一仗，太惨了。”
“重型坦克全陷在泥里，拉不出来。”
“人员折损，整整四分之一。”
泥石流，真不讲情面。
副官鼓足勇气走到白冲喜身旁，声音发紧：“司令，伤亡和损失统计完了。”
说话时，他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生怕下一秒就被迁怒。
“多少？”白冲喜问，语气低沉。
“共牺牲两千二百五十六人。”副官垂首答道。
“你确定？”
“嗯。”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副官脸上。
“废物！”白冲喜双目赤红，“两千多人啊！”
这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司令……”副官捂着脸，声音哽咽，委屈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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