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这水势太猛了！
可刚迈了一步，他又顿住，眉心微蹙：“要是上游水道出了岔子，整个部署可就全乱了……”
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安。
白冲喜却只轻轻一笑，没说话。
那士兵立刻挺直腰板补了一句：“您放心，水道的事我们盯得死死的，绝不会出纰漏！”
白冲喜颔首，没再多言。
两人随即埋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不多时，白冲喜便返回了自己的营帐。
他粗略盘算了一下——明天一早，就能派爆破组上坝，引爆炸药。
届时，蓄积已久的洪水将如猛兽出笼，倾泻而下。
新三方面军驻扎在下游，猝不及防之下，必然伤亡惨重。
白冲喜走后，他身旁几个士兵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脸上都浮着一层沉沉的忧虑。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仗，山城方面军固然损失不小；可一旦计划落地，新三方面军恐怕会成片倒下——连带下游的百姓，也极可能被卷进来！
想到这儿，几个人胸口发紧。
他们都明白，司领官行事向来冷硬果决，主意一旦拿定，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人群中一个老兵似是看穿了他们的迟疑，冷冷扫过来，嗓音像铁片刮过石面：
“现在替敌人揪心？等真刀真枪干起来，你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话得说透。唯有让人心头发怵，命令才压得住阵脚，那些软塌塌的怜悯，才压得住、收得回。
众人闻言，顿时哑了火，没人再开口。
沉默中，一幅幅血火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接着，眼神慢慢硬了起来，像淬过火的刀锋。
第二天拂晓，天光刚透出青灰。
白冲喜已起身整装。
他先召来一名哨兵，细问了上游水位与流速。
随后转向身边亲信，语调干脆：“叫上炮兵班，跟我上坝！”
“是！”
那人应声抱拳，转身大步出门。
白冲喜在帐中稍候片刻，副官便带着十几号精干士兵跨进营帐。
白冲喜目光扫过众人，只问一句：“都齐了？”
“报告司领官，全员到位，装备齐全！”
副官响亮答道。
白冲喜一点头：“出发。”
“是！”
此时东方渐亮，朝霞铺开，金红光芒泼洒下来，把整片营地染得暖意融融。
楚云飞坐在自己的帐中，目光落在副官脸上，语气沉着：
“周围警戒安排妥当了吗？”
“这几日我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你也清楚，白冲喜肚子里弯弯绕绕多得很，咱们最近又把他山城方面军打得够呛。”
“我怕他暗地里另起炉灶，耍什么阴招。”
副官连忙接话：“长官您放宽心，白冲喜再狡猾，也绕不过您的布防！”
“再说了，他哪敢跟您正面叫板？”
“您手下这些弟兄，个个都是铁打的忠心！”
听罢，楚云飞脸上掠过一丝满意，却只摆摆手：
“行了，不啰嗦了。”
“挑一队人，沿外围仔细巡守，别留空档。”
副官犹豫一下，还是问道：“长官，咱们真得这么紧绷？”
楚云飞抬眼看他，语气笃定：“你没觉出来？这几天，我心口一直发慌。”
“眼下正是和山城方面军硬碰硬的时候，宁可多防一步，也不能漏半分。”
副官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您说得是。”
楚云飞见他领会，便挥了挥手：“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
副官抱拳，转身退出营帐。
走出营帐后，那名副官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脚步一转，径直朝新三方面军士兵集结的空地快步走去。
士兵们一见他现身，立刻挺直腰杆站起身，齐声问道：“长官，您有任务交代？”
副官笑了笑，语气平和：“倒没什么要紧事。”
“只是咱们司令挂心，特意让我过来瞧瞧。”
话音刚落，众人一怔，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司令竟会为这点小事亲自过问。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副官已抬手一挥：“走，现在就跟我出去巡一圈！”
“是！”
他当即领着身后十来号人，迅速朝驻地外围行去。
途中，一名士兵凑近几步，低声问：“长官，咱们往哪片区域巡？”
副官脚步微顿，心头也是一滞——这确是个难题。
新三方面军向来把警戒当头等大事，驻地四周本就布有固定哨位，轮值巡逻从没断过。
可既然已带人出来了，总不能绕一圈就打道回府；得真刀真枪查一遍，不留一丝疏漏。
他略一思忖，回头对队伍道：“这样，咱们往远点走，去西边那片坡地看看。”
士兵们没多问，默默跟上，加快了步伐。
走出驻地约两里地，前方树影晃动，隐约现出几道人影。
副官眼神一紧，立即抬手示意身后队员噤声，同时侧身朝身旁一名老兵低语：“看身形，像是山城方面军的人。”
“先别惊动，悄悄缀上去，摸清他们想干什么。”
老兵一点头，副官随即转身压低声音下令：“你们原地隐蔽，盯住四下动静——无论看见什么，不许出声、不许妄动！”
“明白！”
应答干脆利落。
副官唇角微扬，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他其实并不愿与山城方面军正面起冲突，可对方惯会耍阴招、打擦边球，若一味退让，反倒会被当成软柿子捏。
念头一落，他已猫着腰，悄然朝那几道身影追了过去。
留守的士兵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互相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人多了容易暴露，人少了又怕跟丢——左右为难。
几人无声叹了口气，随即分散开来，借着灌木和土坡掩护，斜插进旁边那片密林，迂回包抄。
而此时，白冲喜正率着山城方面军的人马，扛着火药，一路攀上山腰。
随行的一名副官忍不住开口：“长官，这计划……真能万无一失？”
白冲喜脸色微沉，旋即又舒展开来，朗声笑道：“放心，只管照着布置做，绝不会出岔子。”
“一旦炸开大坝，新三方面军驻地首当其冲——洪水一冲，人马粮草全得泡汤！”
“趁乱一鼓作气，把他们彻底打垮！”
说到这儿，他禁不住仰头大笑。
几位副官也跟着咧嘴，可笑着笑着，忽又想起前几日暗中踩点时发现的蛛丝马迹，再对照眼下举动，顿时心头一亮。
“原来早就在布局了……我们之前还傻乎乎蒙在鼓里！”
“长官这盘棋，真是滴水不漏！”
白冲喜含笑点头：“没错，火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你们只管听令行事。”
“等爆破一起，就让新三方面军尝尝什么叫措手不及！”
那副官听完，脸上满是笃定之色——在他眼里，胜局已定。
他抬眼望向远处起伏的丘陵，领着队伍继续前行，最终登上那座横亘山间的混凝土大坝。
白冲喜立在坝顶，静静俯视着被高墙拦蓄、翻涌咆哮的江水。
片刻后，他目光一转，落在身旁几名扛着炸药的战士身上，沉声道：“动手吧，按标定点，把炸药安在坝体底部。”
副官应声点头，立刻带人上前，将一箱箱烈性炸药稳稳安置在早已标记好的薄弱段——那是经反复测算、专为定向爆破预留的位置。
一切就绪，副官快步回到白冲喜身边，立正报告：“司令人，引信已接好，随时可以起爆！”
话音未落，一声撼天动地的轰鸣骤然炸响！
他身后，山城方面军那帮人已如惊弓之鸟，拔腿冲进远处密林，逃得飞快。
在他们眼里，此地早已成了绝不能久留的险境。
待山城方面军士兵一撤，白冲喜立马扭头望向大坝方向，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笑意，低哼一声：“新三方面军？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就在刚才，新三方面军一名副官心生疑窦，悄悄缀上了那支溃退的队伍。
他常年厮混于战壕与火线之间，眼尖耳利，一眼就认出那些人肩上扛的，是烈性炸药。
可这反倒让他心头一紧——不对劲！
这群山城方面军的人压根没往自家营地方向去，反而朝着上游大坝猛扎。
搞什么鬼？
念头刚起，他脊背陡然一凉。
只见队伍最前头带队的，赫然是白冲喜本人！
副官脑中“嗡”的一声——果真有诈！
哪有打仗还让主官亲自带人翻山、还人人背炸药的道理？
他咬紧牙关，死死盯住那支队伍，一步不落。
没过多久，山城方面军便停在了大坝顶上。
副官抬眼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水势太猛了！”
“亏得有这道坝拦着……”
话音未落，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士兵麻利地卸下炸药，一捆捆钉死在坝体关键位置。
他心头猛地一沉，随即猛然回头，朝新三方面军驻地方向望去——
电光石火间，他全明白了！
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转身撒腿就跑，一边狂奔一边咬牙低吼：“混账！这群山城方面军，竟想炸开上游大坝，引洪水冲垮咱们营地！”
“不行，必须立刻报给长官！”
脚下一发力，他冲进营地时几乎撞翻哨兵，直扑楚云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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