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黑暗悄悄降临
最后……
只看到石震天他的五指在那扇粗糙的木门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摸一头已经无法挽回的走兽的皮毛，带着一种最后的不舍。
最后石震天终于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
这一刻石震天的眼神当中充满了犹豫，充满了各种痛苦，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但是有一点石震天又觉得自己非常的明显，那就是他还没有做好去应对石日天的准备。
他拄着拐杖，抬步欲走，却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脸上的表情更是非常的沉重，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门内的人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你是我龙象巨灵族的一代天骄，我们在你的身上花费了多少的心血，想必你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也希望你自己能够好好的想清楚你的未来到底何去何从？”
走了几步之后，石震天还是觉得来都来了，还是应该提点几句。
主要是石震天就是放心不下石日天，所以才忍不住一再的纵容。
说这话的时候，石震天的声音更是带着一种被压得很深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痛。
“我好话歹话已经跟你说了这么多了，如果你再冥顽不灵的话，那可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本座这一次不杀你，不代表以后每一次都不会杀你，所以也希望你能够珍惜这一次的机会。”
石震天的声音格外的坚定，带着一丝柔情，这一丝柔情他自己或许都没有觉察到。
是因为所有人对于石日天真的是有所偏爱。
又或许真的像石震天所说的那样，是因为他们在石日天的身上已经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太多的付出，所以才会如此的不舍。
但是说完这句话之后，石震天明显有了巨大的好转。
他觉得这是最后一次自己能够为石日天所做的事情。
如果石日天再冥顽不灵的话，那么他也无愧于心了。
夜风从走廊穿过，吹动他灰白的发须，石震天狠狠的甩了甩衣袖，然后背过双手朝着自己的石殿走去。
临走之前，石震天还咬牙切齿的留下了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你来到这里已经有十日了，你可恢复好自己的身体？你来到这里又为自己做了什么？整日疯疯癫癫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你若把自己逼疯了……谁也救不了你，哪怕是我！”
说完这句话，石震天没有再停留，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笃笃笃笃，渐渐远去，渐渐消失……
门内的石日天听见了，而且凭石日天听的非常的清楚，甚至那些声音一字一句就像是一记重重的拳头砸在了石日天的胸口，让他有些无法喘息。
石日天此刻就正坐在墙角，抱着膝盖，对着对面那面被他抓得血痕斑斑的墙壁发呆。
没错，墙上那些痕迹确实都是出自石日天之手，是他用来折磨自己的手段。
他的嘴唇又开始不断翕动着，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楚风……楚风……”
可当门外那道苍老的声音穿透门板传进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忽然停住了。
虽然说石日天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但是他还是能够分清楚到底谁对他好，他知道石震天是为了他好，也知道石震天却现在自己唯一的退路。
所以在感知到石震天的到来，石日天立马就已经抬起头，望向门板的方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混乱的，癫狂的光芒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出现了一瞬短暂空白的停顿。
只是他竟然有一丝犹豫，他不敢出去了。
只是心里一个劲儿念叨：
老祖……老祖来了？
老祖说……不杀他？
石日天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这期间他有好几次想要把门打开，可最终还是没能下手。
一直到石日天听见拐杖声渐渐远去，听见脚步声消失在夜的尽头。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老祖”，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最后，石日天自己只能看着那扇重新恢复安静的门板，看着门缝下面那片微弱的光，看着光中自己蜷缩在地上的影子。
石日天那个时候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之前的自己敢作敢当，现在的自己竟然像过街老鼠一样，什么事情都不敢做。
他知道石震天说那些话是为了自己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不敢面对。
石日天深深地用力的叹了一口气，后悔的不得了，他觉得自己刚刚就应该勇敢的站出去跟石震天好好的谈一谈。
但是现在石震天都已经离开了石日天，就算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
石日天很安静。
整个空间也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把他体内所有喧嚣的，混乱的，癫狂的东西全部停住了。
石日天也不笑了，不哭了，不说话了，不发抖了。
他靠在墙角，抱着膝盖，望着那扇门，目光空洞而凝滞，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石日天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好像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可那种安静太反常了。
不像平静，更像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天地之间那一刹那的死寂。
那一刻，在石日天身上只看见一股强烈的毁天灭地的冲动。
所有的风都停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空气中那根弦在越绷越紧，越绷越紧，等着某个人去把它拨断。
石日天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目光也失去了焦距，月光透过护山大阵洒下来，隔着一道门板，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影。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逆地沉下去。
沉向一个再也浮不上来的地方。
那里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老祖，没有龙象巨灵族，没有他自己。
只有一团烧不尽的黑。
无穷无尽的黑暗，让石日天整个人都被黑暗笼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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