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内讧？
苏明远的脚步停住了。
“内讧？”
“对，就是内讧。”
前线汇报的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困惑，“不像是小打小闹的样子，而是大片大片地互相厮杀。”
苏明远皱了皱眉，转身走回了指挥中枢。
“立刻把前线的无人机画面切过来。”
“收到。”
大屏幕闪了一下，画面跳转到了前线无人机群的实时传输频道。
苏明远站在屏幕前面，一眼扫过去，整个人就是一愣。
满屏幕全是虫子。
这不稀奇，虫族世界嘛，哪儿都是虫子。
稀奇的是虫子跟虫子打起来了。
成千上万只虫子搅成一团，跟绞肉机似的。
画面里能看见断掉的虫腿满天飞，黄绿色的体液溅得到处都是，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虫尸，后头的虫子踩着前头的尸体继续冲。
张大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脑袋往前探，眯着眼看了两秒。
“这帮虫子疯了吧？怎么自己咬起自己了。”
苏明远没接话，目光在画面上来回扫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打架的虫子不是乱打的。
仔细看的话，能分辨出来，虫群分成了好几拨。
同一拨的虫子不会互相攻击，只会冲着另外几拨去。
不同拨之间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
甲壳颜色不一样。
有一拨虫子的甲壳偏黑，黑得发亮，跟刷了一层漆似的。
另一拨偏褐色，暗沉沉的，像泡了水的枯木。
还有一拨最扎眼，甲壳上带着一道一道的紫色纹路，在无人机的灯光下泛着暗光。
“切近景。”苏明远说。
画面拉近了。
两只甲壳颜色不同的虫子正面撞在一起，黑甲的那只一口咬住褐甲虫的脖颈关节，使劲一拧，咔嚓一声，脑袋连着半截脊甲直接被拽了下来。
黄绿色的体液喷了出来，溅了黑甲虫一脸。
黑甲虫甩了甩脑袋，踩着那具没了脑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后面紧跟着七八只同色的黑甲虫，排成一个松散的锥形，嗷嗷叫着撞进了褐甲虫群里。
那边褐甲虫也不是吃素的，迎面顶了上来。
两拨虫子撞在一起，场面一下子就混乱到了极点。
虫腿、虫壳、触角、体液，搅在一团，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是什么情况？”
张大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虫子还分帮派的？怎么和黑社会一样啊？”
陶哲站在旁边，眼镜片上映着屏幕的光，脸色不太好看。
“不像是临时起意。你看它们的阵型，同色的虫子之间有配合，有掩护，甚至有侧翼包抄。这不是两拨虫子碰巧打起来了，是有组织的。”
苏明远盯着画面又看了一会儿。
陶哲说得没错。
光从这一段画面来看，至少能分辨出三个不同颜色的集群。
每个集群的虫子都只攻击其他颜色的虫子，内部完全没有互咬的情况。
三拨虫子在一片废墟上杀得天昏地暗，虫尸堆了好几层，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爬到高处再往下扑，跟打攻城战似的。
“把其他区域的无人机画面也调过来。”苏明远说。
画面一分为四。
东区、西区、南区、北区，四块画面同时亮了起来。
苏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一个地方的虫子起了内讧，所有的虫子都发生了内讧。
东区是黑甲虫群和褐甲虫群在对砍，规模最大，目测双方加起来得有上亿只。
西区是紫纹虫群在围攻一小撮黑甲虫，那小撮黑甲虫被逼到了一栋废弃建筑的残骸里，困兽犹斗。
南区最惨。
三拨虫子搅在一起打成了一锅粥，分都分不清谁是谁的了，整片地面都被黄绿色的体液泡成了一片沼泽。
北区倒是安静，但也不是真的和平。
无人机拍到两大群虫子隔着一条干涸的河道对峙，双方的前排虫子的触角一抖一抖的，像是在试探，谁都不愿意先动。
苏明远沉默了几秒，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蛊母身上。
“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让人把大屏幕的画面调了个方向，正对着蛊母。
蛊母抬起头，竖瞳扫过那四块画面。
几秒钟后，便把视线从屏幕上收了回来。
“我的蛊脉不受控制了。”
“蛊脉？什么是蛊脉？你说的不受控制又是怎么一回事？”
蛊母低了一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大人，低阶虫子没有脑子，这您是知道的。”
苏明远没接话。
“没有脑子的东西，不会自己想事情。它们只会吃、睡、生。要让几十亿只虫子听话，得有人替它们思考。”
她抬起被铐着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神识能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低阶虫子的触角能接收并且听令于我。”
“可我一个人的神识，撑死了也就覆盖几百公里。虫族世界这么大，光靠我自己，根本不可能掌控所有虫族。”
“所以我炼了一件本命灵器，叫做蛊脉。”
“取我自身的本命灵力做材料，以元神为炉，一天祭炼一道烙印，足足炼了一甲子才成器。它就是个放大器，我的神识指令打进去，能放大几万倍再扩散出去，方圆几十万公里的虫子，全能收到。”
苏明远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一座信号塔。
蛊母是发射台，灵力波动是信号，虫子的触角是天线。
发射台一开机，方圆几千公里的虫子全能收到，然后按照信号里的指令行动。
“然后呢？”
“然后我认了您为主。”蛊母的声音更低了，“魂誓成立的那一瞬间，我的灵力出现了一次剧烈的震荡。蛊脉和我的连接中断了。”
她停了一下。
“几十亿只虫子，同一秒钟，全部失联。”
苏明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蛊母没有躲闪，竖瞳里没有心虚的意思。
“失联之后呢？”
“失联之后，虫群就没有明确的指令源了。”蛊母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互相撕咬的虫群，“虫子这种东西，天性也是弱肉强食，没有我的控制，它们抢地盘，抢食物的本能就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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