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被要挟
陆承钧跟着秦书意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一顶更大的帐篷前面。帐篷外面站着四个日本兵,看见秦书意,齐刷刷地敬了个礼。秦书意摆了摆手,掀开门帘,走了进去。陆承钧站在门口,没有动。
“进来吧。”秦书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
陆承钧弯腰走了进去。帐篷里铺着地毯,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茶壶茶杯和几碟点心。角落里有一张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床头放着一束野花,已经蔫了,花瓣耷拉着。帐篷里点着炉子,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书意脱了大衣,露出里面一件绛紫色的旗袍,领口绣着一圈梅花。她走到桌前,倒了两杯茶,端起一杯递给陆承钧。
“喝杯茶,暖暖身子。”
陆承钧没有接。他站在那里,看着秦书意,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已经跟你来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秦书意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她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陆承钧面前,伸手想摸他的脸。陆承钧偏了一下头,躲开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了很久,才慢慢放下来。
“承钧,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我碰你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承钧没有回答。
秦书意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不甘。
“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多久?从第一次在北地见到你,到现在,整整五年。五年里,我想过无数种跟你在一起的方式。我学医,给老帅看病,给你姐姐调理身体,给府里的人瞧病。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离你近一点。可你呢?你眼里只有沈清澜。她有什么好?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小姐!”
“她是我妻子。”陆承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她不需要有什么好。她是我妻子,这就够了。”
秦书意的脸扭曲了一下。她的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但擦不完,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就那么站在那儿,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承钧,我求你。跟我走吧。我不求你爱我,我只求你别离开我。你跟我去东北,去日本,去任何一个地方。我会好好照顾你,比沈清澜照顾得更好。你的左臂不是疼吗?我会医术,我能帮你治。我能让你这条胳膊跟以前一样好。”
陆承钧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厌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秦书意,你还不明白吗?我不跟你走,不是因为你医术不好,不是因为你不会照顾人。是因为我不爱你。从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也不会爱。你做了再多的事,也没有用。”
秦书意的眼泪止住了。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她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害怕的颜色。
“你不爱我。”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不爱。”陆承钧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秦书意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但陆承钧觉得那比哭还难看。她笑得很用力,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睛,看着陆承钧。
“好。你不爱我。那我也不用再对你客气了。”
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对外面的日本兵说了几句日语。日本兵点了点头,跑开了。秦书意转过身,看着陆承钧,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很冷,很硬,像一块冰。
“你想让我放了沈清澜和那个孩子,对不对?”
“对。”
“那我告诉你条件。你跟我走,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许回北地。你答应了,我就放人。”
陆承钧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答应。”
“你说得轻巧。我怎么相信你?”
“你只能信我。”陆承钧的声音很平静,“你不信我,你什么都得不到。我死了,你连我的尸体都得不到。”
秦书意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盯着陆承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决心。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他要是想死,谁都拦不住。
“好。”她咬了咬牙,“我放人。但你得跟我走。现在就走。”
“先放人。我看着她们安全了,我就跟你走。”
秦书意犹豫了很久。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放了吧,留不住他的心,留住他的人也没用;另一个说不放,放了他就不会回来了。两个声音吵了很久,最后,她松开了手。
“好。我放人。但你记住,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会让她们死得很惨。”
她走到桌前,拿起一把钥匙,递给陆承钧。
“这是关她们的帐篷的钥匙。你让人去接她们。接走了,你就跟我走。”
陆承钧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钥匙很凉,但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拿过的最烫手的东西。
“我让傅云舟来接。”他说。
“随你。”秦书意转过身,背对着他,“但你别想耍花样。青石岭上上下下全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陆承钧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傅云舟是在中午赶到青石岭的。
他接到陆承钧派人送来的消息后,骑了一匹快马,带着几个弟兄,一路狂奔。他的伤还没好,手腕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顾不上疼。他只知道,夫人和小公子要被放出来了,督军要跟秦书意走了。
他到了青石岭脚下,看见陆承钧站在那里,身边站着两个日本兵。陆承钧的左臂吊着绷带,脸上没有表情,看见傅云舟,只是点了点头。
“云舟,你去接清澜和孩子。帐篷在东边,钥匙给你。”他把钥匙递过来,“接上她们,立刻回北地镇,不要回头。”
傅云舟接过钥匙,看着他,眼眶红了。
“督军,您……”
“别说了。”陆承钧打断他,“云舟,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快去。”
傅云舟咬着牙,点了点头,转身往东边跑去。
帐篷里,沈清澜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把陆望北抱在怀里,站在帐篷中间,等着。她的脸色很平静,但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承钧跟秦书意谈了什么条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全地离开。但她知道,承钧不会丢下她不管。
帐篷的门帘掀开了,傅云舟冲了进来。
“清澜!”
沈清澜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云舟,你来接我了?”
傅云舟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清澜,跟我走。督军让我来接您。”
沈清澜抱着孩子,跟着他往外走。走到帐篷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很简陋,地上铺着毯子,角落里有一张小床,床头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短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清澜,快走吧。”傅云舟催促她。
沈清澜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睛。远处,她看见了陆承钧。他站在那里,身边站着秦书意和几个日本兵。他的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棵松树。他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沈清澜看出来了,他说的是——“等我”。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跑过去抱住他,想让他跟她们一起走,但她没有动。她知道,她跑过去,只会让他更难做。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傅云舟拉着她,往山下走。
沈清澜抱着孩子,跟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承钧在看着她。她知道,他的眼睛一定很亮,很暖,像冬天的太阳。
她走到山脚下,上了马车。傅云舟坐在前面赶车,马车颠簸着往前走。沈清澜坐在车里,抱着孩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哭得很伤心,哭得浑身发抖,哭得陆望北都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小手摸着她的脸,嘴里嘟囔着“娘娘娘”。
“望北,”她哭着说,“爹……爹为了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她把脸埋在孩子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小孩子。
马车走了很远,她才止住了哭。她擦干眼泪,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青石岭已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灰蒙蒙的天边,像一条卧着的野兽。
“承钧,”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秦书意站在山坡上,看着沈清澜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然后转过身,看着陆承钧。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陆承钧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他的眼神很空,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走吧。”秦书意走到他身边,伸手想挽他的胳膊。
陆承钧躲开了。
“我自己会走。”
秦书意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她咬了咬牙,把手缩了回去。
“好。你自己走。但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跟我走,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许回北地。”
陆承钧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跟着秦书意往营地深处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很慢,一步一个脚印。他的左臂吊着绷带,在风中微微晃动着。
秦书意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像是在赶什么。她不敢回头看陆承钧,她怕看见他的表情,怕看见他的冷漠,怕看见他的厌恶。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快点到一个没有沈清澜的地方,快点让这个男人属于自己。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营地后面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车旁边站着几个日本兵,还有两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看见秦书意和陆承钧走过来,一个男人拉开了车门。
“上车。”秦书意说。
陆承钧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那辆车,看着车里黑洞洞的空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很冷。
“秦书意,你真的以为我会跟你走?”
秦书意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答应跟你走,是为了让清澜和孩子安全离开。现在她们安全了,我不用再跟你演戏了。”
秦书意的脸白得像纸。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骗我?”她的声音尖得刺耳,“你骗我!”
“是你先骗了所有人。”陆承钧的声音很平静,“你给清澜下药,让她生不了孩子。你勾结日本人,出卖北地的情报。你抓了清澜和望北,用她们要挟我。你做的一切,都是骗。我只是用你的方式对你。”
秦书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她没有擦,就那么站在那儿,泪流满面地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扭曲的、疯狂的爱。
“承钧,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啊!”
“为了我?”陆承钧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冷冷的、让人发寒的东西,“你为了我,给我的妻子下药,让她生不了孩子?你为了我,勾结日本人,出卖北地?你为了我,抓了我的妻子和孩子,用她们来要挟我?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我’?”
秦书意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无话可说。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她不认错。她不觉得自己错了。她只是爱他,爱得疯狂,爱得扭曲,爱得失去了自己。这有什么错?
“承钧,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必须跟我走。你答应过的。”
“我反悔了。”陆承钧转过身,背对着她,“你可以杀了我。但你带不走我。”
秦书意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浑身发抖。她的手在哆嗦,嘴唇在哆嗦,连牙齿都在打颤。她想下令让日本兵开枪,但她舍不得。她舍不得杀他。她爱了他五年,等了五年,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得到他。她怎么能杀他?
但她也不能放他走。放他走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把他关起来。”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关在石头房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两个日本兵上前,抓住陆承钧的胳膊。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把自己带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秦书意。
“秦书意,你记住。你关得了我的人,关不了我的心。我的心在北地,在清澜那里,在望北那里。你永远得不到。”
秦书意站在那里,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她蹲下来,双手捂住脸,痛哭起来。
她哭自己,哭这五年,哭那些没有回应的爱,哭那些被辜负的真心。她哭了好久,久到眼泪流干了,眼眶疼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扭曲的、疯狂的表情。
“陆承钧,”她低声说,“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手。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
陆承钧被关进了傅云舟待过的那间石头房子。
门是铁的,从外面锁着。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下几条缝,透进来一点点光。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墙角有老鼠洞,能听见老鼠吱吱的叫声。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烂的味道,让人恶心。
他靠在墙上,左臂疼得厉害,像有人拿刀子在骨头缝里刮。他没有喊疼,只是闭着眼睛,忍着。他的脑子里在想着沈清澜,想着陆望北,想着北地。她们安全了吗?到家了吗?有没有人欺负她们?
他不知道。但他相信傅云舟。云舟会把她们安全地送回去。
“清澜,”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等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沈清澜回到北地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傅云舟把马车停在督军府门口,扶着她下了车。沈清涵从里面跑出来,看见姐姐和孩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跑过去,一把抱住姐姐,哭得像个孩子。沈清澜抱着孩子,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但没有推开他。她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清涵,别哭了。姐没事。”
沈清涵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他擦了擦眼泪,看着姐姐怀里的陆望北。孩子正醒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舅舅,小手伸出来,嘴里嘟囔着“舅舅”。
沈清涵把孩子接过去,抱在怀里,把脸埋在孩子的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望北……望北……舅舅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清澜站在那里,看着弟弟和孩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很快擦干了,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府里。
堂屋里,灯已经点上了。桌上摆着几碟菜和一碗汤,还冒着热气。婆子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粥,放在桌上。
“夫人,您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沈清澜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嘴唇疼,但她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着。她需要吃东西,需要力气。承钧还在秦书意手里,她不能倒下。
喝完了粥,她把碗放下,看着傅云舟。
“云舟,督军那边,你有什么消息吗?”
傅云舟摇了摇头:“我被关在石头房子里,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出来的时候,看见营地里有很多日本兵,至少三四百人。督军一个人在那里,很难逃出来。”
沈清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要去救他。”
“清澜!”傅云舟和沈清涵同时喊了出来。
“你们别拦我。”沈清澜的声音很平静,“他是为了我和望北才去的。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姐,你怎么救?你一个女人,不会用枪,不会打仗。你去不是送死吗?”
“送死也要去。”沈清澜看着弟弟的眼睛,“他是你姐夫。他是望北的爹。他是北地的督军。我不能丢下他。”
沈清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姐姐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夫人,”傅云舟说,“您别急。让我想想办法。青石岭的地形我熟悉,我在那里被关了好几天,知道哪里能进去,哪里能出来。给我几天时间,我摸清了情况,再想办法救督军。”
沈清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不管怎样,要把承钧带回来。”
傅云舟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书意在石头房子外面站了很久。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铁门,看着那把锁。她知道陆承钧在里面,知道他不肯跟她走,知道他的心在北地,在沈清澜那里。但她不甘心。她等了五年,做了那么多事,不能就这么放弃。
“开门。”她对身边的日本兵说。
日本兵用钥匙打开了铁门。秦书意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陆承钧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他没有睡,他知道她来了。
“承钧。”她蹲下来,跟他平视,“你饿了吗?我让人给你送饭来。”
陆承钧睁开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恨我,对不对?”秦书意的声音很轻,“你恨我抓了沈清澜和你儿子,恨我用他们要挟你。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做这些,都是因为爱你?”
陆承钧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这不是爱。这是自私。”
秦书意的脸扭曲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自私。你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得不到我,所以你不甘心。你不甘心,所以你要毁掉我。这不是爱,这是占有。”
秦书意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了肉里。
“你胡说!我是真的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这五年,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陆承钧的声音很冷,“你为了我,给清澜下药,让她生不了孩子?你为了我,勾结日本人,出卖北地?你为了我,抓了我的妻子和孩子,用她们来要挟我?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我’?”
秦书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蹲在那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陆承钧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冷的、让人发寒的东西。
秦书意哭够了,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扭曲的、疯狂的表情。
“陆承钧,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手。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陆承钧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清澜,”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等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接下来的几天,秦书意每天都来石头房子看陆承钧。
她给他送饭,送水,送药,送干净的衣服。她问他冷不冷,饿不饿,胳膊疼不疼。她像一个温柔的妻子,照顾着生病的丈夫。但陆承钧从来不回答她的问题,从来不看她送来的东西,从来没有对她笑过。
他只是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像一尊石像。
秦书意不在乎。她每天来,每天说话,每天对着他的冷漠微笑。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心软,会感动,会接受她。她有的是时间。
但她的耐心在一天一天地消耗。
第五天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陆承钧,你到底想怎样?我这样对你,你还不满意吗?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要我放了沈清澜,我放了。你要我放了那个孩子,我也放了。你还想要什么?”
陆承钧睁开眼睛,看着她。
“我要你放了我。”
秦书意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放你走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承钧闭上眼睛,不再理她。
秦书意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肉里,血顺着指缝渗出来。她的脸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好。你不理我。你继续不理我。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
她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了很久。
陆承钧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铁门,心里很平静。他知道,秦书意不会放他走。但他也知道,北地的人不会放弃他。云舟在想办法,清澜也在想办法。他们一定会来救他。
他等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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